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阿扎特说现在从禾木到吉木乃没有货车，只有。我笑了笑说：“喀纳斯的旅游越来越火爆，阿勒泰市政府有钱之后一定会先把路修好。只要新疆自己不出什幺大的民族乱子，这一天应该很快就会到来，那时候批这个生意的人，一定会很赚钱。”五年后，七五事件，我想起这段话时，都想抽自己这张乌鸦嘴。

        我接着说：“今天的转场我很震撼，很喜欢，但是我并不觉得它会一直存在下去。，你们实在太辛苦，更年青的人恐怕不愿意。第二，回报率低，容易被更先进的模式替代。第三，可持续差。”然后说起新疆冬期比蒙古长，可用草场面积更少，但是出羊的数量却比蒙古多，所以我推测一定存在过度放牧，草场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差，阿扎特表示同意。又说到现在内地的圈养技术和舍饲喂养，阿扎特却有点不服气，说他们的羊不如新疆草原放牧的羊肉好吃。

        我摇摇说，我不是说那种更好吃，我只是分析哪种模式生命力更强。给他举例，宁夏的滩羊已经开始逐步圈养舍饲，然后牧民发现，市场上对圈养羊和散养羊的价格并没有什幺差异，但是出栏时间少一半，就纷纷开始改变养方式。

        农耕文明取代游牧文明的唯一原因，就是它的效率更高，单位土地产出。

        我断言，这个过程在新疆可能会慢，但一定会有，大批的牧场一定会变成农田，然后农作物的秸秆用于饲料。而且，就像内地一样，会出现大规模的养公司，进一步挤压普通农牧民的生存空间。

        我最后说，200年前，美国农业劳动力占90%，现在只有2%，经济模式总会要高速变化的。

        我说的内容里，很多词苏理解不了，就用最通俗的语言和例子给她解释，然后，她开始给阿扎特翻译，一边说，一边很担忧的看着他。阿扎特明显陷入迷茫当中，我甚至在他眼中看到恐惧。我安他，我这几天一直在培养苏的学习能力，希望她学会资料收集，分析思考，归纳总结的一套学习方法，可以大概讲给他听。没有想到，几年之后，阿扎特真的放弃了游牧的生活，也不知是好事坏事。

        阿扎特站起来，诚恳的说：“比利姆大哥，我阿扎特脑子笨，连汉语都学不好，这一辈子就是这个样子了。但是我的妹最新222。0㎡妹，是乡里最聪明的女孩，你教她本领，就是我阿扎特一辈子的恩人。”

        晚上吃饭，阿扎特频频举杯，唱着歌向我敬酒，没想到这个瘦削的青年，比他的父兄酒量还大，很快在苏气愤愤的眼神中，我又被放翻了。

        阿扎特就在家附近的草场放牧，我和苏上午没事也骑过去帮忙，或者是添乱。和阿扎特的聊天过程中，引发了我对苏的进一步担忧，担心现实环境的限制，会对她的未来有极大影响。晚上，看着煤油灯下认真读书的小女孩，突然想到，我也许真的可以点什幺。

        我对苏说，我明天去趟阿勒泰市，后天回来。苏问我去什幺，我不确定我的想法可不可行，就不肯说。苏又耍赖要跟我一起去，我严词拒绝，我再怎幺说也是单男人，吐尔汗大叔会骂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