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魅忍俊不禁，“居然还是个认窝的……但，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女子眼波转，嗔，“你知不知，昨夜我们可为你受了不少委屈呢，你再去，不是害了我们吗？”

        “咦……那倒真不好意思，我去跟她个歉行不行？”

        “为何？”

        “阿箜怎知，许是为了——不住山的谁呢。”

        天一黑，无央便不再跟着主人，送她回到住，扭便往山下蹦跶，那些白日里碍着女官都藏伏起来的山灵们又冒出了，互相耳语，不停讨论着什么。

        “唔……那

        “光歉有什么用，谁都稀罕你那几颗破莲子么？”

        仪卿微微一愣，见她只是笑看着自己，不觉有些讪讪，抬脚便走，逃也似的拐进剩下的路，九曲连环随意走了一遭，整个山大致也观赏了个遍，暮色渐，最后又转回了寝殿。

要苍白许多。

        “山里不也有各种水，难不成你睡了一晚，就认定那一个地方了？”

        不似方才台崖对峙下的冷肃萧森，山林中清朗静谧，廊榭花树相掩，溪泉伴清音，遮的翠幕筛下一地光斑玉点，漾空灵，恍若残羽星骸，迷离成幻。

        无央怪，“啊，发生什么了么？”

        “傻狐狸，你去哪儿呢？”花魅兀自飘到他的前。

        池水尽，绝高崖极长极陡，也极蜿蜒，风过山，又被崖回，因此唤回风，回风崖外，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冥水。

        “唔，怎么了么？”狐狸停下了脚步。

        花魅冷哼一声，颇有些不悦，“那池子可是个母夜叉的地盘，昨晚我们本想拉你回来的，谁知你一下就钻进里去了，人不敢动你，不就来数落我们了？”

        狐狸走后，团团荷盖下，一条青影浮上了水面，停留片刻，继而甩尾下行，尾尖闪过一块醒目的焦黑，激起涟漪阵阵，逐香远去，仿佛带起一池短暂的生机。

        不知不觉，两人一狐又回到了连绵的山林，兜兜转转，没入葱茏深。

        “嘻嘻，是啊。”狐狸憨憨脑，承认得无比痛快。

        转角也因地制宜，搭了个简朴的勾檐小亭，亭中对景摆放桐琴一把，纹理质朴，一看便知有些年月。

        无央小跑着窜到崖下，梗直了脖子往上瞧，高高的巉岩狰狞如鬼脸，肃然险峻得望不到，心底不由惊叹了一声，又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来回踱步无生池边，频频张望，似乎对这死水也有几分好奇。

        石伯昭夫人不擅乐艺，轩氏更只埋首画阁，是以仪卿向来此不，稍稍打量了一会儿，便不再留意，阿箜却在琴案前停了下来，着意：“从前真君若有心事，便会在此抚琴纾解，有时默然一坐便是一宿，若谁问起，却又什么也不肯说。”

        无央了爪子，显然并未在意，笑，“我也不什么，就在池子边歇息一下都不行么？我跟着主人，一直都在水边长大的呢。”

        这位大抵从出生就不认得“安分”两字怎么写，探着脑袋便往水面上凑，还未及，立刻便感觉到有一极强的结界气冲而来，无央连忙退后数尺，惊疑不定，一转，她二人已转向了另一条山径，听得仪卿唤他，狐狸瞥了眼池子，并未迟疑，立刻朝自家主人蹦跶了去。

        炎日渐渐升空，云开雾散，山崖的全貌也变得清晰起来，仪卿初时未及细看，今日到此，才发现高崖绵延，全是光秃秃的，只在某一高点伸出半截虬曲的枝桠，末梢着稀疏的翠色，似有层层古意随云徜徉，与深崖为一。

        “还问怎么了……篌姬白日里说的，你没听见？”

        山高连接着曲虹长廊，廊阴一侧悬挂画帘，另一侧也并未留空，一路藤萝凌霄竞相绽放，垂颈添姿，颇为雅致。说说笑笑，很快走到尽，墨兰屏风一转，眼前复又开阔，依稀能看见云雾遮掩下的前山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