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远远瞧了眼那廊下跪着的一袭月色长衫，细雨朦胧，一张姿容清冷的脸，金冠玉带，饶是跪着也是芝兰玉树，说不出的雅致。

沈霂容状似无意得翻着书：“我听说今日肃容又被罚了？”

约莫又过了些时辰。

霜澶轻声：“我原也不甚清楚，只是小时候骑落下的病，平日里瞧不出来，只阴天落雨时还会犯痛罢。”

“婢倒觉着，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拿街上卖饼的哥儿说，他要想的可不就是今日如何多卖几块饼，如何填饱肚子？大公子是都御史府沈家嫡子，自然与旁人不同的。”

待片刻，：“听说今日母亲寻你了？你如何想。”

霜澶只瞧了眼拂冬，刚准备退下，又被沈霂容叫住了：“明日我要去趟书斋，你且跟着，让沈禄早些备好车，早去早回。”说罢便迈出门去。

那沈霂容笑：“竟还有你不敢的？”

“姐姐，让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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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让他跪，到底姨娘养的登不上台面没得让外人白瞧了笑话……”

“公子，婢在。”霜澶往前走了两步，低，依旧站在大公子沈霂容后。

霜澶低莞尔一笑，不语。

“二公子的脚不好吗？怎的瞧不出来？姐姐你入府早，可有听说？”

拂冬在沈霂容后，小步跟上了。

冷不防廊下的人好似觉着有人瞧也望了过来，明明隔着老远，霜澶却觉得二公子漠然的眼里竟有一丝嘲弄？想着定是自己看差了眼，复低下往外走，才刚出了世安居的院门，敛秋就忍不住拉住霜澶小声絮叨：

沈霂容并未应声，又翻看了两页，才起。

“婢去时二公子在廊下跪着，边倒不见沈远。不晓得什么缘由，左不过又是惹了老太太生气罢。”

那敛秋又：“听咱们院里的小厮说，那二公子昨日里跟通政使家还有协办大学士家的小公子们去了抱月阁，不知叫了几个姑娘，又是弹琵琶又是唱小曲儿，好似到了府里下钥里还未归呢。”

霜澶望了眼窗外，“夜深了，大公子回房歇息吧。”

敛秋吐了吐，缩着脑袋应下了。

霜澶听罢敛眉：“往后莫要嚼主子爷的，当好自己的差事，当心祸从口出。”

门外拂冬听到响动，拿了披风悄声进来，顺势帮沈霂容披上了。

“老太太醒了？那二公子还跪着，脚原就不大好……”

霜澶瞬然一默。

沈霂容静默不语。

临下回廊便隐约听到老太太屋里传出声来。

春雨绵绵，昼短夜长，不多些时候天就暗下来了。

霜澶说罢，又代大公子问了安，瞧着崔嬷嬷入内，才与敛秋两人自走了。

……

“霜澶。”大公子低声唤她，声音沉沉，却温柔。

“有时候真羡慕我这个二弟，不用忌惮嫡子份，倒也能胡作非为一通。”沈霂容自嘲。

霜澶照例在书房掌灯，大公子今日晚膳只就着小厨房随意用了些。

霜澶轻声：“婢是万不敢肖想大公子的，只待年岁到了求恩典出府，旁的不他想。”

霜澶又去小厨房着人备了明日的吃食，传了话给沈禄，打点好一切才回了房，隔房里早暗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