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系统告诉她的剧情，裴渡的一生浑然是出完完全全的悲剧。

对哦。

小腹上的乌青并未消退，反而比之前所见更为暗沉郁，随着衣物摩挲的响音，渐渐出紧实腰线。

他向来厌烦旁人的碰，更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与目光。若换了别人，莫说让他褪去衣物，哪怕想帮裴渡在脸或双手上药，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想来也可悲，这都是他人生中难以磨灭的执念，生生填满了前半生的每隙，为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要角色，谢镜辞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说，谢镜辞也就大大咧咧地不

“我又不会吃人，干嘛这么紧张。”

例如他日复一日挥动手里的长剑，只为能站在与她并肩的高度；

谢镜辞笑：“被人瞧上一眼也会不好意思，你原来这般胆小么？”

只要她想，无论是多么暧昧或羞耻的事，他都愿意去；也只有被她注视这残损的时，裴渡会感到局促与难堪。

可惜她对此并不知情。

谢镜辞眨眨眼睛。

又例如她与异好友们亲近打趣后，他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有时心里堵得慌了，只能去武场练剑――

被子下面显而易见地一动。

治疗外伤容易，脉里的内伤则要难上许多。

裴渡几乎是瞬间作答，语气生：“无碍。”

还是裴渡想起今日发生的那些事，下意识难过了？

他似乎因为那句玩笑话有些消沉，眼睛里没剩下什么神采，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谢小姐不知的事情还有许多。

因为长相酷似裴家死去的大少爷而被家主收养，名曰养子，其实只是个替。偏偏主母对他厌恶至极，数年如一日地孤立冷落、变着花样找茬，裴渡没少吃家法，才养成了如今滴水不漏的子。

陋不堪，被指尖绵绵的肉一点，生出深入骨髓的。

裴渡没奢望过她会知。

倘若她当真知晓，说不定两人连朋友都当不成。他如今落魄至此，一旦被谢小姐丢下，那便再也没有接近她的可能了。

裴渡只将白衫褪到口下的位置，谢镜辞闻言“唔”了声，把垂落的前襟继续往下拉。

她看得皱了眉，知这里必然剧痛难忍，没像之前在口那样伸手去碰，视线一晃，竟是从腰腹继续往下，来到被棉被遮盖的地方：“上的伤还好吗？”

他的确应该难过的。

这看不见也摸不着，在血里横冲直撞，暗戳戳地撩拨心弦，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从嗓子里生生挤出来：“不疼。”

裴渡没应声。

才不是这样。

这样的经历若是放在大多数人上，定能把双眼哭瞎，可打从一开始见到裴渡起，他便一直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这里的伤，大概得等我们离开鬼域，去云京才能治好。”

如今他好不容易学有所成，即将脱离家族桎梏，却在一日之内突逢巨变，从别人的影子，沦为了被厌恶唾弃的废人。

例如他在大宅里地位尴尬、举步维艰，被养母刁难或兄长耻笑后，第二天睁眼的唯一动力，是能在学远远见到她，哪怕只是用余光匆匆瞥上一眼。

她好像……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吧？

他并非随便的人，只有谢小姐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