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拘谨，咖啡端起又放下，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兰姐取出一盒细的香烟来，自己点上一，眼睛看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

        徐徐地说，你肯定觉得现在的我和晚上的我有反差，是不是。我点了点。兰姐

        脸上出一丝伤感，她弹了弹烟灰，看了我一眼说，想听我的故事吗？我迟疑了

        一下，还是点了点。

        兰姐把烟放下，喝了口茶，说放心，我的故事很短，不会占用你时间。我是

        学艺术的，从小学舞，一直进大学。一毕业我就遇到我老公，他是个从农村

        来的凤凰男，家穷，但非常优秀和上进，浑都是魅力，我们俩着家里的压力

        很快结了婚。我有点好奇地问，你老公家里为什么反对呢。兰姐笑了，我老公父

        母不喜欢搞艺术，舞的呗，觉得没面子拿不出手。但是我不介意，我觉得他们

        只是观念土而已。我和我老公很恩爱，很快我就怀孕了，他四借钱，准备买房

        子安家。但他的命很坏，他检查出了癌症。为了给他治病，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

        来了，把所有能借的钱都借了，还累得了产，但还是没留住他人。说到这里，

        兰姐把快烧到手的烟屁使劲熄了，怔怔地看着最后一缕烟从烟灰缸里飘起来，

        散在空气中。她撩了撩发，继续说，我老公一直不想治了，我可是觉得留他一

        天在这世上都是好的，咬牙借钱给他续命。他最后还是趁我不注意，自己把自己

        结束了，不过就算再拖下去，也只能再活半年了。兰姐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非常

        轻描淡写地说，好像这如此惊心动魄和惨绝人寰的事不是发生在她上一样。

        我听得有点沉甸甸的，叹了口气。兰姐冲我笑了一下，说你还多愁善感的

        啊。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兰姐翘起二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悠悠地

        说，我老公死了，我的苦日子终于开始了。债主不停地债，我拆东墙补西墙地

        借钱还债。到后来，亲戚朋友和所有能我能借到钱的人都躲得我远远的。我卖过

        血，太少了，不够还的。我没房子，老公家里也是一分都拿不出来了。我走投无

        路之下，决定去卖还债。

        我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掉地上，兰姐瞟了我一眼，说你演技这么夸张啊，不至

        于吧。我讪讪地笑着，把杯子放回桌上。兰姐又说，不过我没卖成，我本找不

        到门路，上网去查，说可以去找经纪人，我就约了其中一个，次见面就在你

        打架的那家酒吧里。那天我心里很难受，酒喝得多了点，那个猥琐的经纪人动手

        动脚，我打了他，他恼羞成怒要打我，被保安拦住了。那次我认识了李老板，你

        见过的。李老板和我聊，知我是舞蹈专业的，没有劝我从良，只是愿意以一个

        好价钱签我领舞。我还记得他跟我说，你要是觉得钱不够，就完舞再出去卖，

        他那儿有可靠的经纪人，可以找好的夜场，包装一下，价钱非常高。我当时很缺

        钱，但我也拉不下面子，李老板给了我台阶，让我一个月舞再决定。我了一

        个月，再去见李老板，我说我钱还是不够，我还是想去那种生意。李老板问了

        我的资金缺口，替我还了一半，但让我签了一份很长时间的协议，舞还债。再

        往后，他投资了这家店，房子，执照都是他办下来的，好让我有点收入不至于生

        活困难，反正我白天也是闲着。兰姐说到这里，眼神变得飘忽起来，不知在想

        什么。

        我礼貌地接了一句，看来李老板人真的不错啊。兰姐摇摇，说不是你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