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她并不在他侧。

霄花也敛了所有的颜色，院中的花木全都安安静静地沉睡着等待来春，只有院前的竹与院中的松依旧苍翠，在簌簌而下的雪花之中而立。

他将方才紧抓着心口衣襟的手抬到了宣亲王背上，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奈：“爹还是这般好哭。”

然而宣亲王非但不觉羞愧，

方才下车时孟江南兀自在茫然不知所措之中，全然忘了给他拿上手炉，向漠北这会儿两手冰冷。

宣亲王眼圈登时全红了。

意瞬间覆上手心。

他已经有许久没有独自一人了，近半年多来，他每每心慌之时，那时刻陪伴在他旁的人儿总能在他心慌意乱时拉住他的手，不教他在痛苦得难以呼的绝望之中沉溺，她总能以她那双纤细的柔荑将他从苦海之中拉起来。

向漠北稍稍深一口气，又：“我回来了。”

她总是陪在他侧，握紧着他的手，让他知他并非独自一人，让他能够冷静下来不去胡思乱想。

向漠北缓缓从被白雪覆着的连片花木走过，走到院中那一块小小的空地上，这才停下来观望这个他自小到大一直住着、但其间恨不得逃离而如今又终是回来了的庭院，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离开时还不曾有而今已经爬满了半廊上的枯萎的凌霄花藤。

他看着向漠北拿着手炉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眼圈慢慢微微地泛了红，轻声：“拿着手炉，和些。”

方才还心慌意乱的向漠北听着耳旁宣亲王哭唧唧的声音，心口那疼痛的窒息感渐渐消失了，仿佛有人搬开了那死死在他心口的巨石，让他得以过气来。

那模样，不像是父亲见着儿子，反倒向是儿子见着父亲似的，紧张且不安。

就在这时，一只手炉进了他正朝旁摸索着的手上。

怀曦曾就是在这个庭院里与他诗对弈，与他一齐参阅并讨论着从今上那儿抄来的奏折，在这一片小空地上同他一起逗阿乌，还与他一在书房之中糊过一只七歪八扭的灯笼。

他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不再有过这般心口沉重得难受至窒息一般的感受，他垂在侧的另一手不由自主地抬去，往旁胡乱地摸索着，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来令自己心安。

即便是覆着白雪，他依旧能够看得出，他的这座庭院清扫得很是干净，院中的所有花木也都安好如初，一切仿佛如昨，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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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浑上下都有些冷。

宣亲王忽地就哭了，同时一个大步上前，将向漠北搂进了怀里来，哭唧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只见宣亲王站在与他隔着半丈之地，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向漠北愣住，尔后朝后慢慢转。

向漠北忽觉心口沉重地难受，使得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抓上了自己前衣襟。

雪花簌簌落下，在他肩积得愈来愈多，他却忘了抬手来拂。

便是那落在他眉睫之上的雪花他都没有察觉，只出神地看着这听雪轩中一如当初他离开时的一切。

他此刻想要抓住的，便是孟江南的手。

向漠北亦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这位为他们兄妹四人尽了心的父亲，听着他明明关切却小心翼翼的话，间有些酸涩，抿了抿后唤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