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翡心神一震，如若他死去，所谓亲者痛，仇者快，还有许多事未竟，或许一切将付之一炬……

明朗缩在里侧，瑟瑟发抖。

雷声暂歇，明朗攥着拳，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叫人，忽然之间，旁猛的坐起一人。

片刻后，天地忽然震，传来轰隆隆巨响，似要突破天际，又有哭腔传来：“……我好怕……”

云雾似乎变得稀薄，隐隐可见天光。

容翡病中惊坐起，息片刻，迅疾打量四周，慢慢平息下来。他略一低，凝视眼前陌生面容。

南面小窗被开，狂风一起，屋内烛火摇曳，灯影重重，平添阴森恐怖之意。

那声音始终未曾消失，偶尔停歇，片刻后复又响起。

“……麻麻辣辣那种……嘴巴都会起来……祖母总说我……但我每次都忍不住，……就口水……”

“……这世间，有许多人为你伤心，盼着你醒来……”

强忍的眼泪却无意识的大颗大颗掉下来。

“嬷嬷……”明朗颤声轻呼，眼中泪，生生忍着，想去门口叫人，却寸步不敢移。

“……你醒来可好？你母亲眼睛都哭了……”

“我想养只猫……你觉得小狗好还是小猫好？”

容翡倾尽所有气力，奋力一挣，颅扬起，伸手，抓住那一抹天光，霎时犹如利剑在手，再拼力一挥，伴随着震耳聋的一声巨响，利刃竟劈开雾，白色光铺天盖地倾洒而下。

“我好怕。”

……

她生平最怕打雷，如今侧空无一人，容翡边便成唯一“安全”之。明朗跪坐在容翡侧，一只手无意识紧紧抓住被子，双眼中充满惊慌，紧张的注视着房门。

容翡在那雾海中沉沉浮浮，与那漩涡开展拉锯战，时而近，时而远，容翡满大汗，疲力尽，每每力竭，想要沉睡时，那絮絮之音便及时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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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刹那间全汗倒竖，发出一声尖叫，爬起逃离，却跪坐太久，双脚发麻，猛一用力，便往前扑去，栽倒在那“鬼”上。

那声音倒好听，婉转绵，犹带稚色。

明朗本能望去，便见一人着白衣，披散发，正剧烈息，就在这一时刻，一记炸雷轰然炸开，伴随着一亮如白昼的闪电，映照出他苍白面容，无血色，双目圆睁……

“你喜欢雪吗？”

是时，明朗正跪坐在床榻里侧。她原本趴伏在床畔入睡，睡到半夜，却忽然雷声大作，她被惊醒，迷蒙之下，想也未想，便爬上床，从容翡上越过，躲到床里。

这是何人？

容翡倏然睁眼，陡然坐起。

“……雪人……很漂亮……”

极度恐慌之下，反倒不出任何反应了。

外大雨倾盆，狂风大作，屋檐下的两盏灯早已不堪摧残，熄灭掉了。天际雷声，伴随着刺目的闪电，似要撕破天穹，摧毁万物，直叫人心惊胆战。

“啊！鬼啊！”

容翡拧眉，是个小孩儿？自容翡记事起，所见所听，所思所想，几乎俱是文经武略，朝堂政事之类，生平第一次听见这种稚言稚语，简直，简直……

明朗抬，仿若被点了，静止不动，眼睁睁瞧着近在咫尺间的苍白面容，连呼似都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