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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的是。

咕噜咕噜…

她一出来，本来想去透气的人们都停住了脚步，只望着她如花容貌出神。

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师傅，徒儿是想，今年隔九如班要上美猴王，宝剑入鞘绝活都兜着呢，咱们没有武戏，全是文场岂不是输了风，大师姐新学，上栏杆倒挂金钟多叫座啊，强赛她去唱那车前草…”

水眉福至心田，每年封印后，下午王公贵族都会去茶馆戏楼，看上半天戏，戏班也都牟足了劲准备着今年最后一场戏，也就是封箱戏。她们戏班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又擅长文戏，每年这个时候，崇王爷差不多都会来看玉成班。

颍官一愣，随即无可奈何的笑了，把水眉从水缸里拉出来，给她烧水泡了个热水澡，又叫她好生捂了一整天。

崇王爷喜欢昆戏，这是人尽皆知的。

*

一天。

封印！

思凡这戏极吃功夫，连唱带段，偏生水眉拿的恰到好，她嗓子透亮甜糯，段灵动娆。直看呆了台下书生公子，瞧傻了王公贵族。从开到结束，居然不觉得枯燥，只盯着她便好。

水眉赶紧拦住筱如花的刀胚子，笑着：“师傅！饶了水眉，水眉知错了。水眉只是在想，能不能代大师姐唱昆戏，让大师姐上京戏吧。”

筱如花一听，微微皱眉点点，寻思一会走了，留下水眉一个人泡缸里面，师傅没喊她她不敢起来。又冷又冻的，她实在无聊，一个人在水里玩起来吐泡泡。

咸菜味的泡泡。

第二天封箱，湖广会馆里人山人海，灯火通明，封印后清闲下来的官员们相约着到此地来，在二楼雅间坐定，还有些小吏乡绅也在一楼坐了，门童侍从们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会馆围了个水不通。先有说相声的上来两段老段子，活络气氛。

筱如花愣住了：“搞什么幺蛾子？认真的？”

水眉点点，她现在一心只想见到王爷，叫王爷把她认回去。她又不能私自出府，只能主动去找王爷。

而王爷看见唱的好的昆曲，都会喊演员上去喝茶，赐点赏银。

戏班上下七行七科早早到了湖广会馆，生旦净丑各踞衣箱一方，包的包勾脸的勾脸，上跷靠墙，扎靠提气，整个后台井然有序。都牟足劲要演好今年最后一出，为了过年的包银。先上了一出，博得满堂彩，离下一场戏还有些时间，大伙休息出恭的时候，戏台上来了水眉。

颍官风风火火到的时候，就看见水眉乖巧的在水缸里面吐泡泡，她又气又笑：“你小子出息了？怎么一个人唱昆戏去了？不想要钱过年了？”

“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水眉说的老实话：“大师姐你还有两个弟弟呢…封箱就唱个车前草，太委屈了。”

水眉穿着粉蓝相间水田衣，白衣素巾、鱼鳞百褶裙上系着黄色丝绦，胭脂朱红自眉梢扫开直到梨窝，檀口秀目巧逞窈窕，好一个手拿拂尘，不扫尘儿扫风，口念弥陀，不想佛国想娑婆的小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