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嬉眼眶一酸，推他：“皇叔快些去吧。”

虽说顾连衡未必心狠手辣到对自己亲生的母亲下手，但前时因为皇嗣一事，他对太后已经积怨。倘若镐京乱起来，太后再干涉他，只怕要出大事。

原本镐京城势力交杂，眼线遍布，想把她和仲礼送出城已经有些勉强。若是再带上一个人，恐怕有些难度。

顾煊离开之后，姜嬉回到棋盘边上。

说起来，这并不是姜嬉第一次待嫁。

姜嬉笑：“无妨。本就要多谢皇叔愿保我命。”

顾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知姜嬉到底想带上谁。

闹过一阵之后，两人的发髻都松乱了。

且太后年纪大了，脚不够利索，子骨也弱，出城途中恐怕要多考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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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嬉也翻过来，“有些睡不着。”

姜妩翻了个：“还没呢。你睡不着吗？”

顾煊听言，眸色沉了下去，眼瞳漆黑得像上佳大的墨玉，瞳孔反出星点光芒，叫人心下一颤。

姜嬉：“太后。”

姜妩笑：“新娘子大抵都是这样的，明日就要嫁为人妇，这可是等人生大事。”

顾煊启，问：“谁？”

“好啊，你取笑我。”姜嬉一骨碌坐起来，伸出两只手往姜妩的被窝里掏去，挠得姜妩叫出声来，直呼不敢。

入夜，姜嬉和姜妩分盖两床衾被，躺在一张榻上。

可她那里推得动顾煊，反而被顾煊抓了手腕。

他往常行军事绝不会拖泥带水，凡他所虑，都已经是当下的最优选。若是以往，除非姜嬉给出足够的理由，否则他不会答应带一个可能没什么危险却拖后的老人家出城。

庆和殿已经盖了灯，只有外间烛火还留着。微光透过珠帘穿进来，姜嬉有些难以成眠。

前世似乎也是这般光景，那时姜妩不在侧，她一个人彻夜未眠，满心都在期待嫁为人妇以后的生活。如今却少了那样的憧憬，只是不安。她总觉得

姜嬉未必想不到这个。

但顾煊最近长了心，满心肉都在眼前这个人上。

“妩儿，你睡了吗？”

无论如何，不能叫她担心。

“姜嬉，你听好。救命之恩我可以以千百种方式报答。我所有行止，只系于我一颗至纯至诚之心。”

他的声音又沉又脆，落在心坎上，悦耳动听。

她们相视一笑，复又躺下。

“好，我来安排。”

顾煊面色冷淡。

他俯，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如鹅，不带丝毫情。仿佛清风与湖面的亲吻，无关望，唯余爱和守护。

黑白两子混沌交错，散落满地。

瞧着她亮晶晶的眼眸，他几乎瞬间就了决定。

她此时提起，那么此人对她而言定是十分重要。

如果要带上太后，就要重新谋划。

若是太后还在城中，她即便安全了，也不会安心。

她蹲下，一颗一颗把它们捡起，放回到棋盒中。

姜妩在前殿待了许久，未曾随同顾煊离，知他离开，她便往姜嬉这边过来。

顾煊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嬉儿，情势所迫，明日婚礼恐怕不能尽善尽美。你放心，我一定补你一个完整热闹的婚仪。我还要去趟东宁侯府，你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