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说得裴沐哑口无言。她总算深深明白，什么叫说得容易、时难。

风会拂他的长发，阳光会让他鬓边致的细辫富有光泽；云气托着他的衣摆，赋予那些青叶纹路更多的生机和神秘。

可偏偏这话说不得。

有一次，大约就是在他第一次为她束发的几天后，在一个清晨，裴沐被他叫住了。

她就低看他，辩驳说：“我扎好了的。”

接着，当太阳彻底升起之后，大祭司总会转过，仔细端详她的衣着、穿。他应该是指在判断她穿得是否足够庄重华丽，能不能赶上他那花里胡哨的乌木杖。

每思及此，裴沐就唉声叹气，气：“大祭司干脆换个人吧，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大祭司则总是沉稳相对，不急不恼，回：“副祭司不是信誓旦旦，要为我铲除内鬼、夺回神木之心，更要治好我的伤势？现在不过一点挫折，副祭司便要放弃？”

不过，如果再将这些让人痛的分去除……

他的乌木杖高与他齐平，上镶嵌的九色宝石收太阳金火，闪烁起伏如光的波浪。

那么，她在神木厅也度过了一些平和愉快的时光。

这当然是裴沐揣测的。

偏偏在这富饶的扶桑，在律己律人的大祭司眼中，裴沐这磨磨蹭蹭的格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不合格，哪里都该好好地改一改。

可怜副祭司大人是个散漫惯了、给惯了的子。她在子燕的时候，人人都爱她，让她想睡多久睡多久、爱怎么干活就怎么干活。反正她将神木照顾得好，巫术用得好、是保护族的一把好手，还有潋滟眉眼、玉琢容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如果让扶桑，让大祭司知她的别……

人人都认为，如果让女人接近神木，会为当地带来灾祸，连大祭司似乎也不例外。

她通常会一边暗中嘲笑他，一边在树上懒洋洋地、歪歪扭扭地坐着，任他看。

经常，大祭司会在这时候从树下经过，并再往前走，直到他走到悬崖边缘，脚边就是云海翻、金辉绚烂。

大祭司会隐隐瞪她，显然不满意她的态度，可那又如何？她就是不改。

“裴沐，”他抬看来，眉又是微微蹙着的、不大满意的样子，“你的发怎么回事？”

她有时用手掌感受树的和糙，有时将脸贴在树干上，闭目细品夜色的残留与阳光的微温。

他还学会用她的话来挤兑她了！

“扎好？”他眉蹙得更紧，“这与我……与之前的不一样。”

她十分想说，自己约莫是学不会占星、卜卦的。都说祭司只能是男人，而她却是个碰巧能照看神木的女人，哪里能和那些重男轻女的天地神灵沟通？大祭司不过是白费功夫。

当朝阳初升，裴沐总是已经坐在神木枝干上，在安宁的“沙沙”声与清澈的草木清香中，看东方天空一点点变得明亮。

他多半会杀了她，献祭她的鲜血，来平息神木的愤怒。大荒上是有这么个说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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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大祭司的意思是说，她自己扎的发型太简单了，和他之前给她

裴沐就只能继续去捱她的苦日子。

点的床榻都没有。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