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大祭司有所反应，副祭司大人已经贴上前去，若无其事地将手掌贴上大祭司的额。接着，她又握住了大祭司握紧的左手，并理直气壮地将他手指掰开，才去贴他掌心的温度。

“无稽之言。”他冷冷斥责，冷得像是某种不被自尊允许的期待受了伤，所以才格外刺人。

他角绷紧，猛地抽回手。那

大祭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切切实实地站在了他边，他才收回目光，平平地看着前方。

大祭司又是一怔。随后，他用一种过于仔细的目光巡视着她，似乎很想看出她究竟在想什么。

他嘴翕动一下，才淡淡问。

最后的风灭火焰……哪是什么天神？不过是他自己的力量演出了一切。就像是扶桑的风调雨顺，也都是他在背后默默付出罢了。

此时此地，此星此月，她不明白哪里来的冲动，却真的很想喊出这个名字。

“我担心你。”她认真而直白地说，“你不好，这几天一直忙碌，今天还费力完成献火仪式。我看你跑这么快，以为你是不舒服，又不愿让别人发觉。”

“正是最高兴的时候，大祭司跑什么？”她问。

“唔，有些发热。”裴沐装模作样地说，“想来大祭司还是过于耗费力气，损了。无妨，我这就为大祭司增补些许力量……”

“寻乐？说得也对。”

可一个人想什么，是看能看出的吗？他应该直接问。直接问不就好了？

裴沐看看他，忽然绕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裴沐想笑。

“副祭司若是无人，大可自去……寻乐。”

裴沐停了停，却没有再重复这个名字。她背起双手，轻快地走到他边，一派轻松惬意。

“还是说……”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喊他的名字。

大祭司的名字，是姜月章。可是，谁还记得，谁会呼喊？

…大祭司！”

这是一个默许么？

可只有风才能知，他刚才一直屏住呼，现在才轻轻吐出。

想笑，她也就笑了：“我真是担心大祭司。而且，你孤零零一个人往回走，不是太可怜了么？”

裴沐一点不恼。她悠悠：“难不可怜？大祭司分明可以随意动，转瞬回去神木厅，为何又要一步步离开。难不是为了更慢一些离开后的热闹？”

世上有一种人，他极不喜欢暴自己的真实情绪，更视自己的真心为弱点，永远把想法藏得严严实实。

“姜月章！”她说。

他像是有些反感这个用词，顿时就皱了眉：“可怜？副祭司的用词，当真可笑。”

他回过。显而易见的惊讶。

她终于追上了那个背影，也让那个背影因为她的呼喊而停留。

他眸光缩紧、下颔绷直，如刀尖一点冷冷的光曝在了星光下。

她愈发笑盈盈起来：“还是说，大祭司是舍不得离开某一个人？”

如果他被人当面揭穿，他不会惊慌失措，更不会呆立无言，而是会眉眼挂霜、面如寒冰，一瞬间就成了个刀剑不侵的冰雕雪人。

“献火已毕，我如何不能离去？”他平淡地回答，“副祭司又为何来此？”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两个字近乎是齿里挤出来的。

大祭司便是如此。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