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出了北天、到了南天，让柳叶将他放在半路，改为自己腾云。

他披散发，敞衣赤脚，他上只罩一件单薄的纱衣，满水墨，人藏在角落里不知画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笔，嘴里还叼着一支，笔杆被他无意识地嚼得破破烂烂。

“谢谢舅舅。”

“你父母不论，单看你，就还是一脸假正经，全然没劲。”

南天画圣也不回。

他将笔随口吐掉，说：“倒是稀客。你怎么来了？莫不是你爹娘，有话劝我，连你都派来了？”

“自己拿。”

他进了一迷障，层层浮云如同迷般缭绕，但见到公子羽，这些迷云就像见到了熟人，主动散开。

但是临走之前，他的步子还是停住了。

或者说，虽然打扮邋遢，却长得颇好，有几分俊雅脱俗的味。

公子羽推门进去，草庐里是一望及尽的大开间，乱糟糟的纸笔散得到都是，重的丹青笔墨味扑面而来，地上墙上全是墨水涂过的痕迹，没有落脚之。

房间一角，一个男人正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画画。

公子羽低找了找，发现一片偶然落下的叶子上被简单画了几笔。

他漫不经心：“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随心所，我也一样……若不是为了妹妹，我又如何会成仙？啧，这一笔画毁了。毁了，毁了……”

他随手拾起一个砚台，重重一砸。

他也没有太在意是不是正经画，就将这片叶子拾了起来，藏进袖里。

公子羽说：“不，不是我爹娘。这回过来，我是想向舅舅要一幅画，只是借几日，过两天就拿回来。”

公子羽礼貌地拱手谢。

公子羽一顿，伫立未语。

南天画圣没了兴趣，继续转回在角落描描画画，看也不看他。

玉明君也不回，丢开手里的笔，又随手捡了另一只，垂眸雕琢。

若是常人进入此，最起码要破十重云障，更可能本发现不了入口。

砚台“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飞墨散了一墙，砚台裂成三。

公子羽站在门口，定了定，出声唤：“……舅舅。”

“我不信。”

反正出自玉明君之手的，也没几幅能被称为正经画。

公子羽回过，也不玉明君有没有心思听，自顾自地：“我父母很好，我已经拜师在外，也不错，舅舅不必为我们担心。”

“罢了。”

那人悠悠侧过来，长得倒是不难看。

玉明君眉一皱，看着角落墨迹，仿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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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迷障，入目的是一云间草庐，但篱笆东倒西歪，院中遍布杂草，屋子也很简陋。

天君见公子羽已经自己想好了分寸，不再多说什么，准了他的假。

他看也不看，面无表情地起，拿着笔换了一个地方，单薄的纱衣长长拖地，他赤脚踩在墨水上，走过画在地上的山河百里图，层峦叠嶂的青山景上留下一排刺目的脚印和一布料拖曳的痕迹。

他知玉明君不喜欢客人久留，他与舅舅也没有熟悉到那个份上，便打算安静地告辞离开。

公子羽看着那块碎砚，饶是自知玉明君情，还是吃了一惊：“那方砚，不是母亲去年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