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干娘嘛！」我笑着回了一句，知自己长衫下未着寸缕，走动间不免春光乍，不过我却浑不在意，用火钩子拨弄了一下炉中炭火，煮上一壶惠山泉水，然后一屁坐在了六娘边，长吁了一口

        「我和大姐她们已经商议好了，渐渐减少沈园的土地数量，将资产逐步转移到苏州来，大姐她们也会经常住在竹园，等她们熟悉了苏州环境之后，动儿你再建议大姐她们长住此地。」她停了一下，问：「倒是你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松江那边发

，就连紫烟进来，她都没听到，直到紫烟说她师父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她才似从天国中回过魂来，笑嗔：「死丫，怎么不早说，让干娘等在那里，岂是儿媳的理？！」

        我略略放下心来，事情虽然被压了下来，可血的伤口不会上愈合，破损的关系更需要时间修复，幕后的黑手也需要纠出来加以铲除，倒是慕容千秋看准时机帮我一把，这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那么大的人了，也不知爱惜自己！」六娘骂了我一句，眼中却倏地闪过一异彩。

        「算你有良心！」

        「真是佃抗租。不知为何，今年扬州的几个大地主突然降低了田租，大姐她们不知消息，结果引来佃的不满，当时就发生了冲突，还是因为沈园和官府关系良好，才弹压下去，只是冲突中却莫名其妙地死了一个佃。虽然这个佃是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楚，可佃们却认准了是被沈园家丁打死的，佃背后似乎又有人挑拨，便与维护沈园的义庄连续发生几次大规模的冲突，事情越闹越大，佃们不仅不签租约，还放出风来，不准他人承租沈园的土地。」

        「动儿，你看的书还真杂呀！」听见浴室的门响动，她随口了一句。

        「是啊，沈园没有男人撑着这个家，遭人觊觎是必然的。」六娘颇为感慨地，她独自经营秦楼，类似的事情想必经历过不少，只是六娘显然要比大师娘她们入世的多，才一一化险为夷吧！

        「不过，我去扬州的时候，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官府抓了两个领的，而慕容千秋则动员自己的家丁率先承租了一些土地，又连哄带吓地分化了佃，沈园也降了租，赔出了一笔药费后，事情才平息下来。」

        「干娘您不知，沈希仪这小子军法森严，把军营得如同监狱一般，他又是我朋友，我怎么好意思犯他军规，结果连着七天我守如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放纵一下，岂不对不住自己！」

        从玉家三女到萧潇武舞再到宝亭，一下午我就没闲着，饶是我御女有术，也觉得颇为疲惫。

        「定是干娘她恤你我。」我笑，把宝亭扶到一边，自己站起来，赤的强壮躯和依旧昂首怒目的独角龙王落在紫烟眼里，羞得她慌忙别过去。

        好在六娘并没有追问，却：「我刚从扬州回来……」

        「就你一肚子歪理！」六娘嗔，目光往浴室那边瞥了一眼，又：「日后倒要和宝亭说说了，你如此胡闹，万一伤了子，可不是大家之福。」

        气，：「真是累死我了。」

        「这么严重！」我眉紧锁，这种有可能激起民变的官司官府最是疼，遇到一个有魄力的知府或许会强力镇压佃，可现任扬州知府陈焯格弱，就算是沈园有理，板子恐怕也要落在沈园上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坐直了子连声问：「扬州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大师娘她们怎么样了？」

        书房里，夕阳勾勒出一动人的倩影，正是在书橱前翻检着我藏书的六娘。

        见六娘的笑容竟隐约有些狐媚的味，我心中竟是没由来的一，已经低眉俯首的独角龙王也似要蛙怒起来，恍惚了一下才清醒过来，心中暗骂自己混，竟然对自己师娘起了淫心，想起死去的师父，我心中更是愧疚，漪念不由全消，偷偷挪了挪子，遮掩住自己下的丑态，也离六娘子远了点，一丝不安爬上我心：「那几样东西究竟该不该给她呢？」

        把书放回格子上，她才转过来，见到我的装束，噗哧笑：「动儿，你平素就是这么见客的吗？」

        「你主子乏了，让她多歇一会儿。」干子，拧了紫烟脸一把，才扯过她手中的长衫，胡乱一披，便出了浴室。

        「还是干娘疼我。」我腆着脸嬉笑：「本来晚上我就要去秦楼的，从沈熠那里我得了几样奇技淫巧的东西，估摸着干娘您用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