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躺在屋里，便听到外传来十分有节奏的“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就跟行军鼓点似的，吵得他睡不着。

他拈了几萝卜丝细细地看，每一如同牙签一般的细致，无论细长短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切工，便是搁在大酒楼的厨子里，那也是尖的。

莫小碗点：“就是啊。”

亲，可是都被她娘一口回绝了。她娘日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我家闺女那是要嫁富贵人家的！”村里的她娘瞧不上，陈美自个也瞧不上。

莫小碗笑着点：“我切的，家里所有的萝卜都是我切出来腌晒的。你尝尝呀！又没毒。”

“你切的？”他到底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禁不住问了一句。

“干嘛呢？”隔着门他问了一句。

“这上面的桃花是我自己绣的，美不美？”陈美笑着问。

莫小碗摇：“我还有事。”

他看了女孩一眼，：“没想到你在厨艺上倒是很有天分。”

那一笑，仿佛春风拂面、冬雪初，顿时有种阳光普照大地的温感觉。

“死心眼！女孩子就是要嫁个好男人，你不好生打扮，就等着切一辈子萝卜吧！”说着飘然离去，去买她的红花儿绿朵儿了。

片刻之后，女孩端着一盘刚切的白萝卜丝进来，递到他前说：“刚切的，脆甜的，给你当零嘴。”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认真地想了想，歪着脑袋说：“我想个厨子，真的大厨！”村里人重男轻女，掌勺的大厨子只能是男人，不能是女人，女人只能帮厨打打下手。她想的不是帮厨，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厨子。

“我要去村看看货郎今儿来了没有，我要买些花儿，你去不去？”陈美邀她。

裴远搁进了嘴里，大约是这齐整的刀功，让萝卜显得更加脆甜，味还真是不错。

吃萝卜当零嘴？裴远倒是第一次听说。他在京中的零嘴，最次也是芙蓉糕菊花饼，第一次听说萝卜丝也能零嘴的。

他瞥了一眼那一盘萝卜丝，禁不住有些诧异，倘若不是方才听得一阵“咚咚”声，他不会相信这盘萝卜丝是眼前这丫切出来的。

莫小碗竖起了大拇指，赞：“美，十分美！”

“切萝卜！”外的人回答。

莫小碗看的一呆，眨巴眨

听了这话，男人的嘴角忍不住溢出了一丝笑意。

只可惜，她这山村里的一朵花，外的人哪里晓得，村里的人瞧不上，外的富贵人也碰不着，一来二去，今年十七岁的陈美到现在也没订上门亲事。这会儿，娘两也有些着急，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陈家村的人都知她们娘俩眼光高，谁还乐意去讨这个没趣？

陈美嗤笑：“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切萝卜？”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的事情？”他带着几分探究地问。

裴远摸了摸下巴，原来她去帮厨只是替人打下手罢了。

“真的吗？”莫小碗兴奋地问，“我平日里帮厨时给人切菜切肉，他们都说我的好的。”

莫小碗转去厨房里拿萝卜，她家地里萝卜种的多，地窖里还存着冬天收的萝卜，趁着今天有空她正好把萝卜切出来，腌成萝卜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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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挑了挑眉，切个萝卜切的这么有节奏感？跟打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