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巾一丢，搂着肉乎了不少的媳妇，“荣府又有人闹幺蛾子了？”

“荣府这些年越发入不敷出，偏还要摆着权贵高门的架子，”水溶评价荣府上下无须客气，“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你二舅又牵扯进大案，一次破财免灾就把府里的银子掏空。我几次着人去打听，都告诉我荣府跑来哭穷并不是装的。”

被这么一逗一哄，黛玉依旧是粉面桃腮地靠在水溶肩上，先复述了一番宝琴白天告诉她的，之后就不怎么遮掩地谈起自己的看法，最后自然是柔声问一问水溶的态度。

水溶瞧了瞧黛玉，见她双眸水光褪去，才，“我把京城的日化工坊交给宝玉宝钗这两口子，一方面要谢过贵妃把

而更大的进步则是，水溶坐在黛玉边，黛玉能主动靠过来……那水溶还能放过？

好，清醒明白。

黛玉抿了抿嘴轻声：“是真穷。我舅舅舅妈都不大会装相呢。”顿了顿又，“不怕王爷说我凉薄，有一说一，我两个舅舅心没那么细，也不把三瓜两枣放在心上，但我二舅母却是点子调养的东西都舍不得。她偏又不明说，动用了我爹娘留给我的家资，还让她的陪房四念叨我凭白住着，养着我是大恩德呢。”她眼眶有点酸，轻轻拉住水溶的大手，“银钱我也没那么在意，我娘的嫁妆只要我留些能念想的，从哪来回哪去也好。若非嫁给王爷……我还是听宝姐姐提醒我说，当初只想给个三五万就把我打发了，也幸好外祖母发现得早……”

从刚嫁来，不安又谨慎地观察每一个人，有心事也轻易不说，到现在会主动诉说烦恼，黛玉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水溶暗笑：黛玉也能轻松地说自己舅舅舅妈是非了。这个时代主德观就是不能说长辈是非，不这个长辈为人如何，他不仁你却不能不义。

泡完澡，慢悠悠边往卧室走边脸，一路上连个丫都不见，等回屋就看着黛玉换了衣裳，抱着个枕，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他乐了，“这是有话要说？”

而水溶为了今后从农耕~社~会到半~农~耕~半工业社会转变，明里暗里推行的改良版价值观是：不说祖父母外祖父母爹妈的不是倒也罢了，毕竟是直系血亲，就算遇上王八父母，没养恩总还有个生恩，实在忍不住可以找官府，但遇上这种坚定要求“卖了人家还得让人家帮着数钱”的二舅母，咱还是以牙还牙得好。

说到后面，黛玉有些微的哽咽，水溶拍拍黛玉的后背，“你得对，你跟舅舅舅母再难亲如一家，□□府又不是人人对不住你，你外祖母，表哥表妹待你倒都真心。”

荣府这几年都是靠着黛玉爹娘留给她的资财过日子，这事儿爆出来，宝玉并三春要么是见面要么是书信，都诚挚地向她谢，并明言大恩必有厚报。甭是不是有这个机会报恩，这个态度没问题，黛玉心中不平也被抚平了不少。

说白了，黛玉还是个心的姑娘，而且是真吃不吃。

黛玉那帕子悄悄抹了抹眼睛，“王爷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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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乐不乐意承认，荣府都是黛玉实际上的娘家，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广宁，黛玉都跟贾母、宝玉以及三春有若干书信往来。若能坐看荣府衰落，亲人颠沛离无动于衷，那也不是黛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