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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眉高扬，朗目圆睁，嘴巴虚张合不拢，一脸懵然：“我？我吗？怎会是我？我不是……放弃好久了？”

若非他昨夜事先接到密报，略有一丝预备，只怕要当廷发难。

唯内侍官窘然回望惠帝，意请他再度发令。

诚然，持有监国玉印的太子，颁布旨令等同于圣旨，更可联合中书、门下两省长官，对皇帝旨意行封驳事，以封还诏书、驳正违失。

此时，多说一个字，多一分危险。

夏暄理袍而跪，一丝不苟行大礼。

内侍官朗声：“赵王上前接旨。”

不料，夏暄那清朗沉稳的醇嗓敲破沉默，响彻大殿。

礼尚书和钦天监监正对望半晌，未敢应旨。

惠帝眉紧皱，冷声：“太子，给朕合理解释。”

一瞬间，天地万物似失去了颜色与声响，重归混沌。

更莫论亲眼目睹她和别的男子亲密相……

赵王于煎熬中等不到太子力争，艰难撩袍，微屈双膝，慢吞吞往下跪，准备接旨。

“……”

都说君命不可违，可来日面对昼思夜想的容，他要有多坚强，才能唤她一句“三嫂”？

姑且不说“喊出口”，此际稍有此念，他已心如刀割，全要炸。

他的君父信赖他、重视他，愿坦诚相待，加以爱护，托付江山。

——让赵王迎娶九公主，是一国之君的严肃决定。

夏暄缓缓抬注视雕龙宝座上的父亲，明明还未至知天命之年，却鬓现银丝，弱不胜衣，有种已过花甲的沧桑。

“……”

刹那间，殿上人人瞪圆眼睛，险些怀疑耳朵出岔子！

字字清音，如玉琅琅，如虹贯日。

可深沉眼眸所迸出来的凝重目光，的并非老迈昏庸的糊涂，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沉着。

为臣，为子，为太子的夏暄，不应有异义。

其他朝臣偷眼觑向皇太子和赵王，纷纷将贺之言咽回肚子。

君父为何事先连半句商量的余地也不留，竟当众下旨，把他思慕深的爱侣直接给他的兄长？

“臣，皇太子，夏暄，以监国份，对本赐婚旨意，行封驳事。”

闻者呼一凝，垂拱殿内连衣袍轻摩、

赵王挪了半步，又挠耳定足不前。

当脸额寸寸昂起，他连眉亦没扬半分，只是语调平静地陈述。

他虽未明言，但君父必然将他和九公主的情谊和默契尽收眼底，更别提阿皙也曾明里暗里提起二人的交情。

夏暄眸底星辰暗淡，灭寂，嘴翕动；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肉，刺出了血。

其山眉水眼自带俊逸洒脱的高华，赤袍鲜明如旗帜，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大气。

与钦天监共同办，择良辰完婚，望汝二人同心同德，连谊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或许神情不尽相同，但等待与窥伺并无偏差。

“赤月国九公主贺若氏，是臣的人。”

一片哗然后，惊悚眼光不约而同齐聚那昂藏青年。

他还以为，经历继后背叛、二哥获罪、四哥失德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已彻底回到“君圣臣贤”、“父慈子孝”的美好局面。

朝堂上的每个人皆宛若石雕，静谧无声，静止不动。

可众人万万没料到，他敢这么想，也真这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