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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是梦中声音的主人。

折腾半天，裴听颂一的虚汗。隔着病房门上的窗瞄着里面的情况，又侧看了看方觉夏的表情，见他似乎是有点想要临阵脱逃的架势，便立刻推开了病房大门。两手握住方觉夏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

床上躺着个老人，歪着似乎是睡着了。方觉夏的妈妈轻手轻脚地取下他鼻梁上的老花镜，又抽走他的报纸。

“哎等等。”裴听颂抓住他的胳膊，“你去看你外公，我自己挂号就行。”

方觉夏就这么望着他，眼神里的水波颤了颤，然后忽然间撇过去。医院里的玉兰花开了，雪堆一样冷冷的白，可春风一，它们就下来，晃动心思。

方觉夏的妈妈抬起，愣了一下。看见自己的儿子忽然间出现在门口，又瞧见好久不见的小裴歪着脑袋冲她笑，用口型喊着阿姨。

方觉夏看向母亲，用气声低声问，“手术成功吗？”

他帮方觉夏压了压帽檐，遮住最好辨认的那个印记。

裴听颂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方觉夏的眼神明明就是的，像水一样。

“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呢？我说的不是中文吗？”裴听颂抓住他，“来都来了你不会真的不去吧？”

裴听颂四打量了一下，凑近方觉夏，“这是你外公在的医院吗？”

方觉夏盯着他不说话。裴听颂又说，“真的我真能自己看病，你快去吧。是不是应该在住院？”

方觉夏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堵摇摇坠的墙。忍不住笑起来。

方觉夏点点，“我们去挂号吧。”

“我不知他想不想见你，但我知你想见他。”

“带好口罩。”方觉夏帮他将外套穿好，拉链拉到最，帽子也套好。微凉的手伸到他脸侧，手背贴了贴，确认温。

惊喜中的惊喜。

他脸色看起来还算不错，鼻孔插着细细的子，口一起一伏，还有这轻微的鼾声。

“我们去挂号。”

周围人来人往，方觉夏不想在这里引人注目，只能把他拽到人少一点的地方，看着裴听颂的眼睛说，“他不想见我，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早春的风散了方觉夏的额发，出他眼角红色的胎记。

然后他忽然间听到有人叫他，梦里的阳光像是大片大片刀子，将视野里的景象切割成破碎的形状，他看不清来人，只觉得声音熟悉，清清冷冷的，又透着一点柔的温热。

了小时候，推着外公的轮椅在小花园里晒太阳，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书，爬山虎又绿了一个春天，快要攀上他房间的后窗。

最后他还是被裴听颂拖去了住院。对照着手机里妈妈很早就发给他的病房号，两个人终于找到位置。他之前就打了很多钱给妈妈，又托大学同学的关系把外公安排到这家私立医院，想让他住病房，但看样子没成，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单人病房，一扇明亮的大窗，窗外是摇晃的玉兰。

“这么快就到了。”裴听颂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刚睡醒，整个人有点重脚轻。他又偏不让方觉夏扶，好像怕别人看到笑话他似的，“我自己能走。”

事到临，方觉夏也只能着走进去，对着自己的母亲笑了一下，然后站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