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失态的沈隽从过往中清醒出来，他跟在内侍后，朝明光殿走去。走近明光殿，尚未推门进去，沈隽就听到里边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昔日种种尽数褪去，如同梦幻泡影，消失一空。当今至尊眼睛一闭，再睁开眼时，只余清明之色。哪怕被宽大衣袖所掩藏的手指仍在颤抖，他的声音却勉强平稳起来。

郡公府里，沈隽也已经查到幕后真凶就是赵渊穆。相比起得知真凶是赵渊穆后，谢勇脸上显出的厌恶之色，沈隽神情冷静许多。

“陛下。这位就是臣的兄长。”

为什么那个人突然想要见他？

一直以来，沈隽都不打算过早和那个人见面。他计划等到升迁为朝中重臣，拥有一批追随者后，再与那个人见面。到那时，就算他想除掉自己，也要掂量掂量他的实力。

然而如今，一突如其来的口谕，立刻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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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隽藏在衣袖中的手握紧拳，修长结实的小臂上显出青色脉络。不论是曾经份显赫的外祖谢显，还是他的生母谢皇后，都已逝世十几年了。一来年岁久，许多人都已经忘记这两人的长相，二来他这些年也有意避开那些曾见过外祖和母后的人，所以一直顺利隐藏份。

平缓而有规律的敲击声逐渐加快，显示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就在沈隽犹豫不决之时，黎苗突然冲进屋，满脸激动。

到那时，他的所有计划，所有宏图大志都将彻底无望。

一青衣的俊朗少年站在门口，炫目的阳光从背后洒进来，照耀在他上。在夏日午后亮到发白的光线中，少年容貌渐渐模糊，与十几年前那个穿着青衣走进来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离开郡公府后，牛车朝着皇缓缓驶去。沈隽坐在车上，腰背得笔直，如同一柄被剑鞘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利刃，只待有一瞬，青锋出鞘，锋芒毕。

“郎君！里来人了！当今至尊指名要见您！”

沈凤璋起，赶在当今至尊彻底失态之前，打断他的回忆。

穿过恢弘的门，庄严肃穆的殿沐浴在午后骄阳之下，琉璃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沈隽望着这座皇，某些他以为早已被深埋的记忆重新打捞上来。

他屈指敲着桌面，同样也想到了沈凤璋之前担心的事。当今至尊很可能会为赵渊穆隐瞒真相。他当然可以私底下把真相透出去，洗刷自己的清白。然而对他来说，这样没有任何意义。那个人为维护赵渊穆，绝对不可能再启用他。

小案上的棋盘被骤然起的当今至尊带翻在地，骰子一路动，不知停在何。然而往日里最喜爱下双陆的当今至尊，此刻仿佛遗忘了心爱的棋盘。他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凝视着门口的少年，指尖微微颤抖，“你――”

内侍正巧在这时推开门，当今至尊笑着朝门口看去，脸上笑容却在刹那间僵住。

“孤今日正好看看，你这位兄长到底为何让你如此厌恶。”

笃笃笃的敲击声骤停。沈隽神色不易察觉地一冷，随后又化为正常。他缓缓起，朝外走去，心中格外犹疑。

“乒铃乓啷！”

然而，一旦进，那个人肯定会认出他来！

“――不愧是白闻楼魁首，果然一表人才，仪

“沈大人，沈大人。”一旁的内侍轻声喊了沈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