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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我的子算什么？现下最要紧的是你的子。好好生下孩子，王爷一定能回府的。”

若兰直起子，凭空连连叩首：“如此……若兰死而无憾。若兰恭送大人回。”说罢深深垂下，谦卑而平静，仿佛朝拜，又仿佛诀别。直到我退出她的屋子，她也没有改变姿态。

战国时赵将李牧，“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汉云中太守魏尚“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以飨宾客军吏舍人”，二将皆是黜陟刑赏，专制于外，如此方“北逐单于”“匈远避”。

我却心惊地说不出话来，手一松，帕子从若兰的前落在地。

若兰伏枕息片刻，言又止，如此再三，这才：“实不相瞒，度量军田的事情若兰在西北便听王爷提过，王爷说什么魏尚……什么李牧[71]的，若兰也听不懂，后来王爷便再也没有和若兰说过了。”说罢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我，企盼我解答她多年的困惑。

若兰正要答话，忽然阵痛袭来，她咬着苍白的，倒在枕上。她顾不得疼，息：“那若兰求姑娘的事情……”说着向我探出左手。

我直起子，扶着腰笑：“整日在书案前面坐着，腰骨都僵了。”

我不动声色地俯慢慢拾起帕子，心中转过千般念。若兰见状，出担忧的神色：“姑娘……”

若兰：“姑娘和我们于姑娘是自幼的好友，这一次若兰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于姑娘。若兰死不足惜，只盼望下去见于姑娘的时候，于姑娘问若兰王爷如何了，若兰也有话可答。”

若兰微微松一口气，眼中仍有狐疑之色：“姑娘公务繁忙，也要保重子。”

原来高思谊少报军田之数，是为了“出私养钱”“飨宾客军吏舍人”，为他所用。往好说，是为了让士卒“终日力战”；往坏说，便是聚养私甲，意图谋反。

若兰泪：“如此，我便放心了。”说罢泪珠，沁入她散乱的发际。她尽力向后仰了仰，抚着颈下那只发黄的麻枕，“这只枕，是于姑娘初到西北的时候制的。那时还不得王爷的照拂，于姑娘和我们同睡在一张通铺上，三个人枕着同一只枕……就是这只，姑娘摸一摸。”说着拉过我的手。枕手实糙，清凉，因为了许多补丁，到是泛黄的针脚，如日积月累陈旧而苦难的回忆。

么会犯糊涂，步武英候的后尘？”

我叹：“别胡思乱想，也别说话了，好生养着力气吧。”

夜色沉沉，虫鸣啁啁，周遭空静，仿佛一切都有条不紊、从容不迫。我累极了。哪怕在小书房批阅到深夜，哪怕面对皇帝对国事的诘问，哪怕与陆皇后周旋，哪怕竭尽全力笼络玉枢，我也没有这样疲惫过。最艰难的时刻才刚刚

西北不是有天子气么？前几日不是还有“彗孛大角”的天象示警么？皇帝眼中的杀意又是为谁而起？若兰，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我忙用双掌合住她的手，柔声：“我答应你，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