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刘钜曾得名师指点，李威如何比得。”又问绿萼，“刘公子既已摔了李威，怎么还不见他进来？”

姐四平八稳，一点儿也不在意。”

易珠扬起下颌，虚目打量我半晌，忽而一笑：“瞧姐姐的神情，刘公子定是带来好消息了。”

采薇甚是可惜：“今日竟见不到刘公子了。”

我在台上坐着，呆望太阳升起又落下，人群聚合又散去。汴城万家灯火，像倒映在海中的星光，起起伏伏。箫弦歌，欢声笑语，彻底淹没了连日来的号哭悲泣和怨声诅咒。忽而想起初入的那个端午，我给高曜说了孟尝君的故事，五岁的孩子极认真地问我：“父皇也会像靖郭君一样立孤太子么？”那时我十二岁，也极认真地回答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嘱咐他要孟尝君这样的君子和孝子。

绿萼笑：“那李威起，还没站稳，就又被刘钜丢了出去。那样牛高大的一个人，竟经不起刘公子单手一摔，这一下竟爬不起来。婢在一旁看着，好生爽快！”

烧落的灰烬，尽数拈碎了，抛在漱盂之中。我拿起随手把玩的牛骨长簪一搅，水色混沌：“这个好消息，我今日不说，你们过几日也就知了。”

我淡淡一笑，只顾饮茶。好一会儿，只见银杏走了进来，躬：“钜哥哥才刚来过了，因李威拦着不好进来，让婢将这个交予姑娘。”说罢呈上一张字条。我看罢字条，随手在烛焰上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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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笑：“才刚是刘公子回来了。在门口遇见李威，李威的神气不大好，命刘公子解剑。刘公子便说，我进府向来是带着兵刃的，君侯也不禁。李威只是不放他进来。刘公子数次想绕过李威，李威只是拦着。刘公子一生气，一甩胳膊，就把李威摔成了乌大王八！”还没等易珠和采薇出笑容，绿萼先自掩口笑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李威材魁伟，想是被刘钜摔得极其狼狈，在两个下属面前颜面尽失了。

不一时绿萼回来了，笑：“婢刚才出去看了一出好戏。”

易珠笑：“什么好戏？”

待得病愈，已是端午。家家聚首登高，蒸角黍，饮雄黄，门前挂菖蒲艾叶，满城清香。虽然前线正在作战，好在汴城戒严已解。汴河上仍旧有龙舟赛。信王府的龙舟最长最华丽，龙昂扬，扬半月白幡，龙尾飞翘，竖三角青旗。一溜锦带华衣，口中呼喝不绝，两行桂棹兰桨，描画飞龙竞渡。条条银浪似若排甲，阵阵鼓声有如进军。人山人海，穿红着绿，企踵扬臂，欢腾呼啸。

绿萼：“刘公子摔了李威，向里走了两步，不知怎的，又回亲自将李威扶了起来，转出府了。银杏妹妹追了出去，婢就先回来回禀姑娘。”

易珠颔首：“刘公子武功虽高，人却也不笨。虽然摔了李威，终究不忘忌惮着信王府。能伸能屈，方是跟随过姐姐的人。”

易珠笑：“成日说姐姐府上的刘钜武功奇高，今日终于可以一睹其风采了。”

我们三人也不出声，只望着绿萼笑够了，才：“只顾笑，快说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