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禅明,禅明的笑总让他害怕,禅明总要问他阿绯施主什么时候嫁人。他躲着禅明。
都是错觉!
潭中闭息的禅机,在到达生死临界点的时候,看见阿绯
凤冠
着金凤嫁衣向他奔来。
他去五观堂,那里曾有阿绯抱着钵盂大口吃斋饭的影子。他匆匆离开。
禅机抱
跪地,就连那泼洒在地上的水中都是那日她红衣惊艳的影子。
禅机的内心不得宁静,他任自己缓缓沉入深潭,时值冬月,寒凉入骨。六
生六识,他企图用这寒潭水闭六
。但耳目可闭,心要如何闭?
“阿绯――”
原以为回了苦
寺,坐于佛前,他便能将阿绯放下。试过才明白,原来忘不掉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距离多远,她始终都在心底打转。
爱别离,求不得,怨憎苦,哪一样不是令他在煎熬中挣扎,挣扎却又无出路。他连自己都渡不了,何谈渡别人。
佛珠散落,他眼睁睁看着阿绯一点点消失在迷雾中。
他骂自己为僧的虚伪,骂自己渡善男信女的虚伪,更骂自己明明破戒却还扬言守佛心的虚伪。
“虚伪...”
他仰
无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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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潭中回来,禅机大病一场。
现眼前。
他一路狂奔,飞瀑涛涛,莲华仰面,只是,曾经遗世独立的禅机不见了。花木凋零,青松依旧。这里是他见到阿绯第一眼的地方,那时棺破,棺中的人艳极美极。他从未想过,他会不可自
地爱上那棺中的艳色。
醒来时,禅机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想躲,可忘不掉她的时候,
是炼狱,时时受煎熬。
老方丈手中捻佛珠,白眉微垂,“心病还须心药医,阿弥陀佛...”
禅机颓靡地垂下手,佛珠摊在地上。如果禅明此时进来,定能撞见禅机满眼的痛苦。
禅机猛然推门,入了自己的僧舍。他在舍中坐禅,却不得静心。口中阿弥陀佛,眼前红颜笑。佛经口中颂,却入不了心。
缠绵病榻几日,待到清醒时,禅机瘦了一大圈。僧衣都显得宽大些了。
佛语人生而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晨钟暮鼓,青灯黄卷二十载。曾经的禅机自以为已经参悟人生百态,自以为可渡众生。
“方丈,禅机师兄这是怎么了?”
禅机慌了步伐,诵经真言如沸水,阿绯的笑与哭轮番占据心
,乱了佛心。
她张开双手,笑容若珠玉明媚,“馋鸡,馋鸡――”
他用木盆打水,却又恍惚记起曾有一双纤长素手在盆中转圈玩水。惊慌中他打翻了木盆。
禅机的痛苦,说不出口,亦无法排解。
禅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禅机,得病不呻唤,却口口声声念着“阿绯”二字。一连多日,他昏沉如魂散,病得糊涂,禅明同他说话都不见他有反应。
禅机上前,想要迎上去。阿绯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方才她明明在笑,现在她的眼睛却在
泪,“馋鸡,我要嫁人了....”
禅明想了想,“冬月十六了,明日冬至。师兄,你饿不饿,典座
他睁开眼,眼前所见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僧舍。曾经他在这里,可入定至天明,眼下却不得刹那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