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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走吧。”张劭溥回过轻声说，“我不同意。”门外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张劭溥却回关上了门。

“你……”沈令迩张了张嘴。

陈妈神色如常，垂着眼说：“太太，咱们这有位姓黄的医生，我派人去请就是。”

这一刻，沈令迩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下来，她飞快地跑下楼，还没走到门口，只看见门把手轻轻一转，张劭溥已经推开了门。

“陈妈！”沈令迩大声叫起来，陈妈从房间里出来自然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又叫来两个仆人把张劭溥扶到了卧室。

可到了如今，沈令迩只盼着一场雨都不下才好。陈妈子冷，表面看着与她一团和气，除了必要的时候，从来不出面。沈令迩一个人坐在卧室里读书，遇到不认识的词语用钢笔勾出来，等着晚上回来问张劭溥。

，陈妈问了她两次要不要吃一些清热的药。

“陈妈，”沈令迩咬着嘴，神情说不出的无助，“陈妈能不能帮我给孟勋请个医生。”眼中泫然泣，说着，她又从手上褪下来一个金镯子递过去，“我在上海没有熟人，我的份又不好出面，只能麻烦陈妈。”

她和张劭溥挨得很近，能闻到张劭溥上烈的烟酒混合在一起的味，张劭溥的低垂着，无声无息。

天气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到傍晚的时候竟又下起了雨。早在天津的时候，沈令迩是极喜欢雨天的，春雨物无声，几场春雨后便会是极好的天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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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沈令迩红着眼说，“事情突然，我也慌了手脚，我不知这位黄医生的医术如何，只是孟勋的份情况万一被知情人出去怕是不好，我年纪小不懂事，可我觉得孟勋现在的情形还是少让旁人知为好。”

沈令迩出一个还算放心的表情，把镯子递过去放在陈妈手里：“您费心了。”

从口音判断，陈妈应该不是本地人，可是从她举止和派来看，也不应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佣人，沈令迩上有银元，只是又怕她看不上。

她试探出了一个结果，囚禁他们的人忌惮张劭溥的份，或者说是张劭溥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不能让他有事，

沈令迩说这话的时候漏百出，她短时间内也想不到再好的借口了，她这是一个试探，她相信陈妈一定能听出她话里有的地方并没有说服力。

待到自鸣钟指向一点，有汽车的声响远远地传来，沈令迩面前的书以及摊开放了半个小时，她霍地站起跑到窗边，一辆黑色的别克车停在民房外的空地上，沈令迩咬住嘴，看见司机拉开后排的车门，接着，便是张劭溥。

陈妈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那我去诊所里请医生。”

张劭溥转过对着她温柔地一笑，接着子便是一个踉跄，沈令迩一瞬间乱了方寸，扑上去扶住他，可张劭溥却没有力气支撑了，二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沈令迩什么也顾不上，哑着嗓子：“孟勋，孟勋，你怎么了？”

张劭溥虽然嘱咐她不必等，可她放心不下，也没有半分睡意。已经是深夜，不远的租界里嬉嬉闹闹的声音都转低了，自鸣钟响过十二下，沈令迩不知多少次透过卧室的窗向外看，都只能看见一片黑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