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芳，我真没有想到会这样。之前，我的东西全都收在周子龙那里，他家是宗室，他辈份高在家里说了算。这些年我把好东西全都交给他存着，需要用的时候，打个招呼，他就能完完整整拿过来。那天，你让我把那只匣子帮你收好，我便交给了他。可是没有想到，今天我让他把匣子拿过来时，那里面是空的，真的是空的。”

再后来，就出了事。沈家满门抄斩，被灭了九族。

一群少年看着远亭子里的闺秀们品论足，徐乔也在其中，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黄雪芳，他问了几个人，才打听出她是礼侍郎黄晚秋的孙女，已经订亲，未婚夫是首辅沈渊的幼子沈若谷。

半年后，他也成了亲，娶的是一位县丞家的姑娘，长是不美，也不识几个字，他娘看中的是她子壮实，好生养。他觉得这样也好，名贵的兰花就要用上好的紫砂盆养着，而他这种瓷盆，自是不上名贵弱的花。

明年他就能祖父了。

可是他转念又想，徐家的这种门第，这上不了台面的一大家子，若是她真的嫁过来，那就是委屈她了。

徐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么多年了，他对黄雪芳早已没有了男女之情，对他而言，黄雪芳是他失而复得的故人。

而他也终于混到了他少年时想都不敢想的位子上。

除了家里的那一摊子事，他可谓事事如意。

……

他的儿子已经成亲，女儿也快出嫁了。

石峰营的人一怒之下，抓了京卫营九个人，带回了距

那一年里的中秋菊宴，三品以上官员都可带家眷进，各勋贵府第和宗室更是有份。

她及笄之后，两家的婚期也定下了。她被拘在家里绣嫁妆，次年三月，她嫁进了沈家。

即便如此，那一年的上元节，他在灯会上再次遇到黄雪芳时，他还是亲手送给她一盏莲花灯。

他想收留她，也想保护她。

就这样，想来想去的，一晃十八、九年过去了。

他也曾经想过，如果当年黄雪芳没有嫁给沈若谷，而是嫁给了他，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

他心里空落落的，之后十几年，他都没有去过灯会，有一次妻子带回一盏莲花灯，他打开窗子扔了出去。

亲迎那天，徐乔追着迎亲的轿子一直到了沈家，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求了一位得了请帖的朋友带他一起来喝喜酒。

中原军打到顺德府，朝廷四调兵，京城附近全都加强防备。

那日，京卫营的人和石峰营的人起了冲突，还打死了人。

那次他大着胆子对她说：“我是护国公府的徐乔，你叫我阿乔吧。”

徐乔自怨自艾了好几天，即使黄雪芳没有订亲，他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像黄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一向自命清高，素来看不起武夫，何况，他们徐家还是勋贵里混得最差的，而他只是与爵位无缘的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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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黄雪芳时，他十五岁，她十四岁。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想喝一杯她的喜酒。

他以为他还能再遇到她，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徐乔没有想到，许多年之后，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去多年的人，却忽然出现了。

人撕心裂肺地喊叫，把徐乔吓了一，他还是一次见到她的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