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的摇光阁书房，小轩窗半开，正是飞雪偏作穿庭花，妆点玉树。

高景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贺兰给他盯得发麻，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暗自腹诽不应该是这样，又想着先行歉保险，却听他笑出声来。

贺兰明月一颔首，无声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冰冷的关节也渐渐回温，高景轻声：“这第一件事，徐辛将军回了。她是我朝第一高手，原本父皇将她派往平城，这时回来，想必另有隐情。”

“这么明显？”高景摸了摸脸颊，将笔放回原，“说来今日倒是有好几件事堆在一起，心里乱了，神情控制不住也是自然。”

贺兰明月不知如何想，高景就站在自己面前，一双锐利的眼褪尽锋芒，笑得极为温和，到真有点和他讨价还价的意思。凉风掠过指尖，贺兰拉了一下高景如寒冰的手，放进袖间，一路揣在了口，握紧了他的十手指。

言罢，他使了个巧劲儿，趁贺兰明月不备夺过了那支笔，拉了一侧余下的宣纸，笔走龙蛇，行云水般写了个“晟”字。

他第一次注意到贺兰五官的深邃，从前知他相貌与普通人不同，只是因为英俊，如今这角度能看清他骨骼似乎也有不同。双手被贺兰明月收在怀中，像捧着他一颗火热的心，高景却神游天外地想：“他……既是胡人，不知是哪一支贺兰氏？”

“好不正经。”高景，却没有抽手而出。

雪落无声，高景静静捂了会儿，才：“高昱今日跟着孤来了北殿，一会儿你若见了他，不他问什么，都不要回答。”

高晟这下更开心，拿着那张纸献宝似的跑出门，嚷着要给母后看。见他远去，高景角眼梢的笑意逐渐冷却了，挨着贺兰的躯也离开。

贺兰不语，只心中暗想：“莫非是平城出事？或者洛阳有难，要防患未然？”

高景轻轻点：“父皇膝下只有一个适龄公主，他们觊觎的，恐怕还有皇姐在平城附近的封地，这事父皇尚在斟酌……昨**我见皇姐那模样，多半已经知情了。”

“第二件就更好笑了。”高景，“你知晓此前我朝与柔然有十年和平之约，这时眼看已经到了，双方尝了停战的好，轻易不会继续争夺那点土地。只是柔然可汗心不死，派了使者入洛阳，旨在和亲。”

“殿下有心事。”贺兰明月，已是笃定的口吻。

开心么？”

高景抿着嘴眼角弯弯：“他自己的字也真是不怎么样。”

“和亲？！”贺兰明月声音变了调，“可是……”

贺兰明月见他口气轻松，料想事情虽多恐怕也与他无关，顺口：“殿下可要透一二给属下听么？”

“属下替您手。”贺兰笑着说，“热了一边掌心，殿下便告诉一件事，如何？”

“和明月哥哥，就开心！”高晟说得斩钉截铁，生怕大哥不信似的，又指向桌案上那一叠写好的大字，“哥哥教我写字！”

眼微红，并不因为悲伤、愤怒、委屈中的任何一种，那双极深的眼窝此刻仿佛盛满了深情的雪水，盈盈一望尽是说不出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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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你真好逗！”高景拂过他耳畔一缕碎发，“事情么，如你所料，和孤是没什么干系，但你要听，也不是不可以，给孤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