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得知了十二份卷子都属于谁，万历皇帝在一本正经地听人读了几份卷子之后，他便突然开口说：“沈懋学可第一。”

汪昆亦是暗自咂，可更让他心中悚然的是，万历皇帝竟呵呵一笑，一本正经地说：“先生有大功于国，朕无以为报，看顾先生子孙是应当的。不过是一个榜眼，何足为？”

沈懋学的卷子原本在第二，可天子既是金口玉言可第一，宋希尧自然就被压了下去。对于这种结果，张四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色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但只有熟悉他的王崇古知，自己这外甥此刻不可能不感到任何挫败。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就只听万历皇帝又用未脱稚气的声音说：“张嗣修可第二。”

是弟弟汪贯此次竟然桂榜题名，跻殿试的行列，他心中那患得患失的情绪就更重了。他又希望汪贯能够比自己当初更进一步，跻二甲，又怕如此一来惹得外界议论怀疑，麻烦的漩涡。毕竟，谭纶一旦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兵尚书易位，他的境就更加艰难，因此自从会试开始到现在的这段时日，他连白发都不知多了几。

谁都知如今是张居正当权，万历皇帝的御览不过是一个形式，因此，张居正既然对于次子张嗣修位列二甲第二这个名次并无不可，其他读卷官也就算放心了。尤其是暗中作，点了宋希尧为状元的张四维，更是面有得色。谁都没想到，万历皇帝竟是没等读卷官一一诵读这些卷子，就直截了当地吩咐拆开弥封。这下子，十二份卷子对应的十二个名字直接揭晓，一时间众多读卷官的表情着实彩极了。

其余的读卷官已经全都惊呆了。尤

毕竟，每一科的二甲人数是不统一的，多则八十余人，少则四十余人，对于他这个暂时没能力影响二甲人数的兵侍郎来说，不确定因素太大。

吕调阳和王崇古则不约而同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他们的儿子没有放在前十二这种显眼的位子，不至于小皇帝一眼就看到。毕竟，谁能和内有慈圣李太后，司礼监号人物冯保为援的张居正比？

而相对于其他参与读卷的阁老尚书以及翰林院耆老，他更加尴尬的则是面对同乡，歙党之中最有希望入阁的翰林侍读学士许国。自己因为许国长子也要参加会试，故而去年年底就把汪贯给了过去，希望能够一同温习，也收一收弟弟太过懒散的子，谁知这次会试的结果竟然是汪贯中试，许家大郎落榜！偏偏许国这次被天子点了读卷官，他因为暂代谭纶，也得以跻其中，如今竟是抬不见低见！

此话一出，张居正立时出惊容，连忙阻止：“皇上，张嗣修乃臣次子，臣不避嫌读卷已经过分，将其置之于榜眼高位则断然不可！”

短短两天的阅卷，汪昆只觉得异常漫长。好容易捱到第二天日暮，所有读卷官挑选出来的二十几份卷子送到了首辅张居正面前。他见张居正不过是略扫了一遍，便毫无异议地取了前面十二份，象征询问过吕调阳和张四维的意见后，就叫了所有读卷官一起去御前进呈，他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二十几份他都看过，并没有汪贯的，而且按照先前的排序，汪贯很可能在二甲最后几名，又或者三甲前几名，得看二甲究竟取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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