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萤，拜见汪爷。”

他没个成的儿子。现在，如若胡松奇真的听到风声有什么想法，那么，他倒要来求我了。”

尽汪孚林字字句句全都无比犀利，但萤却依旧显得十分沉着，但随着叙述，她似乎自己也沉浸了进去，不知不觉就改了自称。

自己不过是报了从前常用的花名，汪孚林就毫不惊讶地推测了起来，萤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起了，缓缓从脸上撕拉下了一张假面。就只见她的真面目五官秀美，眉间眼角略略有些细密的纹路，看上去说四十也可，说三十也有人信。

“那位在江淮姑苏都颇有名气的山西盐商，便是当朝次辅张阁老的三弟，张四教。”

山西盐商？那怎么又再次落扬州，而且还被程老爷派人易容送了来？

“汪爷明察秋毫，您说得没错，张四教那时候不过是喜我容颜出众，嗓音动听，兼且更有扮男扮女全都驾轻就熟的技艺，这才把我带回了山西去。只不过，张家

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眼界丰富，见过林林总总各式各样不同的人，因此对于看人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只从冯刘氏在外的脖子和手，他就能看出对方绝非底层平民出，否则，那双手不会没有留下活的痕迹，脖子上也不会几乎看不见多少岁月的细纹。因此，在那张与其说不出色，还不如说非常平庸的脸上连了片刻，他就沉声说：“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吧，程老爷差遣你到京师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八九零章慈悲

而她双手放在前跪坐在那里，却是低声说：“正是汪爷说的那个萤。只不过冯却是妾从前跟过的妈妈姓氏，并非夫姓。妾出自瘦西湖上的一条花船，一次饮宴时，被山西一位有名的盐商赎，从此便不旧业，洗手羹汤侍奉夫君。”

“对啊，他们之前世袭的官职早就给夺了！”小北一下子眼睛一亮，但紧跟着却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封妻荫子这种事本来无可厚非，但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却不同当，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就该当一辈子平民！你可得答应我，这种狗东西绝对不能让他蹦跶起来，否则我对不起继母和姐姐在天之灵！”

汪孚林心下狐疑，却没有开口追问，而是静静地坐着等那萤自己说。

这一晚夜深人静时，汪孚林却在书房中，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仿佛真的只是一介寻常有技艺民妇的冯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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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么一句话，汪孚林这才一下子坐直了子，眼神变得无比犀利：“蒲州张氏虽说乃是商贾，但几代以来，却也都是读书不辍，因此以儒商自居。除却如今这位次辅之外，据我所知，张家几兄弟也全都是自幼读书，因为张阁老的父亲在经商上虽说不错，却过于迂腐了一些，因此，他们要全力供养自幼便是神童的兄长，这才一个个全都去经商。所以，即便是张四教，也理应不可能因为花船上春风一度，就随随便便将风尘女子带回家去！”

见对方再次盈盈下拜，却不是之前那略带哑的声音，而赫然是嗓音动人，动作优雅，汪孚林虽说已经有些猜测，但还是颇感意外，沉片刻就问：“萤，可是轻罗小扇扑萤的萤？所谓冯刘氏，这刘字，应当便是从你这花名来的吧？难不成你是出自淮扬花船？冯则是你的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