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迅速阖拢如初，门外墙、地面的血迹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刀伤虽深，却也让他清醒了许多。玄武大街这一带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和商贩，高楚炼没有熟识的官宦人家，也不敢贸然翻墙进去，给对方平添麻烦。

他闪钻进一条胡同里，倚着高墙重重地气。傍晚炊烟袅袅，细雨霏霏，看似宁静的巷却杀机四伏，不时有昏鸦被惊起，叫声啁哳刺耳。

“闭嘴！”姜橙蹙着眉查看他的伤势，不由暗暗心惊：右臂和大深割入骨，肋上一个血窟窿几乎把他染成半个血人。饶是如此，这人还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说着就要开动，指尖刚刚碰到他衣襟，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剪刀，清泉撞玉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我来罢。”

姜橙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扶带架地把人弄进屋里。趁他不注意，手掌一翻，朝门外扔了一个法阵，虽不致命，却也能困得那些死士神智错乱。

还有绛儿……她会为自己掉一滴眼泪么？

是独自去陌上桑借酒消愁，他也不会被北狄派来的死士趁虚而入，下了迷药。以他多年在军中历练的手和魄，断不会搞不定这些人，但酒劲与迷药双齐下，令他昏脑涨，几乎无法站立，当时一下子就有许多蒙面人冲进来，出手狠厉，刀刀致命。高楚炼嗅到他们上用香料掩盖的腥膻味，立即就明白来的是北狄死士。他勉力奋战，拼尽最后的意志才逃出来，但还是中数刀。

简直是奇耻大辱。噩耗传到中，父皇估计会被气昏过去吧！

姜橙恨不得把缩进脖子里去――他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啊？！从哪

把男人安置到榻上，后者还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你怎么会在这儿？”

耳边渐渐传来密集轻快的脚步声，说时迟那时快，他后背紧挨着的那扇朱红大门突然打开，一只素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拖了进去！

不过到底不能直接施法医治，姜橙转去里屋取来绷带伤药。高楚炼浑被雨水淋透，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无从下手，姜橙索掀开他外袍，抄起剪刀就要剪他中衣。高楚炼大惊失色，慌忙按住她：“大、大嫂！这于礼不合！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我可以的！”

高楚炼乍然被偷袭，情急之下匕首一挥而上，直刺到咽前才看清对方的面容，他动作急止，心一阵狂：“绛……大嫂？！”

然后高楚炼就震惊地目睹了，刚才还理直气壮教训自己的女子，一瞬间像被念了紧箍咒一般，浑上下都僵了。

高楚炼闭上眼苦笑了一下。因为失血过多，他开始感到晕眩，远的灯火已经氤氲成一团光晕。夜空中陡然劈过一惊雷，仄的空气将他的心脏绞得紧紧的。高楚炼咬了咬牙，一把银边匕首从袖中落掌心，他手背青鼓胀，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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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在军营里锤炼过的，姜橙油然而生一分敬意。

姜橙冷笑着睨了他右臂一眼：“你手还抬得起来？要脸还是要命？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矫情！礼什么礼，你当我是大夫不就行了！”

高楚炼眉紧锁，他一个掌控百万雄兵的王爷，没在沙场上革裹尸，反而要被暗杀在这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