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非刺破手指，将血涂在琉璃碟上，接着低语了一句什么，但符纹丝毫不动。他愣了一下，又挤了一滴血，再念咒，琉璃碟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天地之间，但凡是活物，都能被琉璃碟算出过去一日的境遇。对于未来一日要发生的事，也能占卜吉凶。多少年来，从未失灵。

这下轮到胡非惊愕了：“这……这怎么可能！”

胡非冷汗涔涔，偷偷打量面前二人，男子英气发，女子巧笑倩兮，就算上的气息与常人略有不同，也并不是阴戾血腥的。胡非心想，这两人的行一定非常高深，远远超过了他的占卜能力。

姜橙朝那几张红扑扑的小脸友善地笑了笑，孩子们也回以笑脸，等他们走过去，又玩作一团了。

胡非幽幽一叹，态度更加恭敬了：“两位友法力高深，非小生所能窥测。”他转念一想，又试探：“……小生家中还有一尊法，千百年未能动，不知能否邀二位移步到我家中一观？”

他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玲珑的八角琉璃盘，姜橙一看，正是上次他为唐丝丝占卜时用的那个。盘上浅碧色的纹路看着像阴阳鱼符，但细细瞧去，更像是一种符咒。

清阳在天庭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这会儿望着少女满脸的兴趣，竟有些不忍拒绝。

那就是：占卜的对象已经死了。

姜橙面讶色，清阳则波澜不惊地点点：“不错。”

门里出高楚炼震惊失色、不可置信的面庞。

——不，也不能说第一次，还有一种情况，也是算不出的。

胡非的厢房在正南面，屋里摆放着数张“算命”“占卜”“问卦”字样的幡布，还有各种八卦六爻图、画得奇形

像这样符咒毫无动静的情况，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

“去瞧瞧呗？”

淅淅沥沥的雨滴，不再垂直坠落，而是凝聚成一细，飞到胡非的掌中，注成一泓清水。

等三人离去，庭院归于平静，屋上那只狸猫又了出来。它轻快地蹦到正堂门前，似乎对门扉上雕刻的莲叶戏鱼图十分感兴趣，举起爪子挠了又挠，不想竟把那门给推了开来。

姜橙见他脸色垮下来，打趣：“怎么了，法坏啦？”

***

待汇集满了，胡非再翻手一挥，掌心的雨水化作一柄锐利的水剑飞出去，极快地击断了庭中一枝白茶，扬起落英缤纷。

姜橙挑挑眉，倒是没想到他家里还藏着宝贝，听着还有意思的样子。询问似的看向清阳，清阳亦低瞧她：“想去？”

胡非家就在胡同口，还是个二进的大院子。四五个孩子正在院子里游戏，见胡非带了两个陌生人回来，纷纷停下动作，怯生生地朝他们看。

胡非介绍：“这几个都是小生的弟弟妹妹。”

让胡非带路，看着姜橙同那个拘谨的青年走在前面聊个不停，清阳心想，自己最近可能真的太闲了。

胡非腼腆地笑了笑：“小生只能纵水自保，在友面前，这点伎俩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小生还有个祖传的琉璃碟，能算过去、卜将来。”

先父曾经告诉他，他们胡家的祖先非常厉害，能用这玉碟测算前后七日的事情。所以，现在一定不是占卜对象或琉璃碟有问题，而是他的血，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了祖先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