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怀抱着她，看着远晨光未曦的夜空，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说着当年他们小时候的相遇，说着这些年的相守，她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曾经她还暗地里笑过，却不知多年后，终于轮到她和司昂也变成这样，想想就觉得辣眼睛，难以忍受。

皇帝低下，没有说话。

夜深人静，迟萻从昏睡中醒来，看到拥着她而眠的男人，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着他依然年轻的面容。

虽然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态度从未曾改变，但他却仍是不愿意让她看到曾经的自己弱小到只能用这般残忍邪恶的邪术维持生命，以吞噬妖魔之血获得活下去的力量，这非常人所能接受的事情。

皇帝的僵了下，缓缓地转看她。

永兴二十年，帝后下江南，一路同游江南，万民齐迎，万鬼齐避。

不过，她知，她是看不到那一幕了。

迟萻朝他笑着，见他起要去叫国师时，拉住他的手，说：“司昂，你不要走，陪我说说话。”

迟萻知这事后，没有说什么。

或许她知他要什么，想到千年后的事情，心知他的选择，心里微微有些难过。

当雄鸡打鸣，日出东方，

三十年过去，他依然是当年的样子，入魔后，他的永远停留在青年时期，俊美人。

***

感觉到她的动静，皇帝瞬间清醒，看着怀里的人，问：“萻萻，你哪里不舒服？”

皇帝让人拿来一件斗蓬将她裹住，抱着她来到皇中一最高的阁楼上。

她的生命很快就要走到尽。

永兴三十年，皇后病重。

但她知，人类终究会老会死的，可能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就会变老，到时候和他站在一起，就像当年的老皇帝和兰贵妃，让人看一眼便觉得辣眼睛。

皇帝偶尔在她说得高兴时，低首吻她一下，看她明亮的双瞳，忍不住想要永远留住它。

当年他虽然是人类，却因为是太常山的妖魔选中之人，可以驭使那些妖魔，使鬼神避之，而那些低等的妖魔便成为他维持生命力的粮食，邪恶而残忍，却是他活下来的方式。

“你带我去看日出吧。”迟萻又说。

后来离开地下殿后，皇帝便让人将地的其他入口封住，只留下景阳中的那条密。

皇后的病情却没有好转，一直恶化下去。

自从传出皇后病重的消息后，皇帝就罢朝，一直守在凤仪里，太医们被召到凤仪，连国师都被请过来，整个皇都沉浸在一种教人窒息的氛围中。

，就是靠这东西活下来的？”

迟萻朝他伸手，被他揽到怀里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下，笑着说：“司昂，能陪你四十年，我已经很满足。”

她修炼有成，灵力滋养着她的，使她看起来依然年轻。

皇帝淡淡地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从幼年时期来到他边，在这个世界，她整整陪了他四十年，比所有世界都要长，她已经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