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在情，慧妈妈有些为难。

“四姑娘，不是老不通情理，实乃府中确有规矩。再者论，府里一应俱全，四姑娘的吃穿用度只会比这里更好，那些旧物不带也罢。”慧妈妈婉言劝。

俞眉远便低，不安地揪了揪袖口，再抬时眼里已发红。

赵氏挑眉笑了，伸手去接，怎料俞眉远那杯茶在她眼前一晃，便改了方向，送到门框右侧站的老妈妈眼前去。赵氏那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脸拉得老长。

那是用狼的骨磨成的念珠。

这名字她没什么印象，抱晚居也只是俞府大园里角落的一院落，无甚特别。但让她关注的却是赵氏对慧妈妈的态度，以及……这慧妈妈手腕上的那串十八子念珠。

俞老夫人时常把玩，却从来不。

“慧妈妈，阿远也懂府里规矩，可我生在这里，除了俞府外，这便是我第二家乡。如今阿远已经没了母亲，只想带些旧物以作念想。再者论，家里兄弟姐妹众多，阿远离家六年才归，此番也给祖母亲父亲与姐妹兄弟备了薄礼，还望慧妈妈成全阿远一片孝心。”

陈慧？抱晚居？

这人年过五旬，花白的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态恭顺，腰板得笔直，不动声色站着，见俞眉远问了，这才弯腰行了礼：“问四姑娘安，婢陈慧，在抱晚居当差。”

慧妈妈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她不知四姑娘为何转而问自己。若是四姑娘是因为看出她的份，那这孩子便早慧得有些骇人。

俞眉远也不勉强，又将茶放回茶盘里，转朝陈慧微一欠，缓：“慧妈妈，阿远自小生在这里，旧物繁多，不知可否容阿远多收拾些时日？”

她行过礼，自报了姓名份后才恭敬接下了俞眉远的茶。

“慧妈妈客气了。”俞眉远咬笑着。

俞眉远见过俞府的老祖宗，就是她的祖母杜老夫人把玩过这手串。

六岁的孩子若有那等识人眼力，岂非妖孽？

她们，便有些得意，“既如此，我们便和四姑娘说会话。”

这话说得妙，以孝为名

珠子瓷白，打磨得圆。

“谢姑娘赐。”

俞眉远早已走到门口，青娆端了青瓷茶杯，她亲自接过，朝着赵氏递去。

“妈妈请吃茶。”俞眉远的小手颤巍巍地将茶端到那人眼前，眉眸弯去，笑得憨，“不知妈妈高姓，在哪院当差？”

心念千转间，她早已转又将茶送到另一位妈妈手中，最后一个才轮到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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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教导，‘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慧妈妈看起来最年长，阿远自当先尊长者而问之。”俞眉远甜甜笑着，眼跟着眯作。

慧妈妈蹙了眉。

赵氏气得暗自咬牙，连茶也不接。

她轻语着又福下去，肩颤悠，乖巧又无助。

她这一问，周素馨才注意到这并不起眼的老妇人。

“好姑娘，你为什么来问我？”慧妈妈想了想，温言问她。

慧妈妈失笑，暗忖自己多心。

“阿远收拾行装时，还劳烦慧妈妈陪同，若有不当之，烦请妈妈指点一二，阿远自当遵从。”俞眉远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