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我从窗边看到你楼下外面烟延漫，火光照耀，怕是走水了。”

他见我不应他，恍自轻言：“许是上盘缠不够，必定是这样，嗯。”

再眺目远望......

第二章我的坟前长满野草（下）

我见过因各式各样因缘来买人的，唯独来住店，书生乃是一个。

外面不出四里的雪地里映着火光，四周驻扎简易帐篷。这些人每年都来，因这周边有许多古墓，他们前来盗墓，以谋生计。书生连连向我致歉，说自己常年在昏暗灯光下读书，目力极差，看到模糊火光，还当是院中走水。他问：“既然也是过路的朋友，如何不来投宿呢？”

他取来冰块，与我敷了，：“今日我就看那壮汉面色不善，只当是与他家小主子来投宿，脾气大些，谁知竟将人打得这样狠。”

他在外边：“可否劳烦出来看看？”

“你先说何事。”

他望了我一眼：“啊呀，掌柜的，你的脸怎的了？”

须臾工夫，我穿整齐，急急跨出房门：“哪呢？哪走水了？”要知我这客栈里件件是宝贝，样样不可毁，尤其是库房里花费了我无数心血制的人。

他急忙：“不可，你不，明日的更厉害。我包袱里有消的药膏，我拿与你。”

“掌柜的......掌柜......”

我立在原，看着他下楼，方才喃喃说：“其实不必如此......同样的人我房里还有许多，换一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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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算得甚么，他主子的脾气手段那才是真正叫人求

歇下了，快回去，再吵我立即揪下你的脑袋。我在心里。

“这是我亲手所，极用，你一用便知。”

眯着眼探看了半晌，我的前院一片漆黑，我的后院也好好的。

我一时语，他见我默然不言，只当我答应了，递过药膏与我，好言：“我去院里取冰块来，你等我一等，先莫回房，待会儿敷了冰块，再敷上药膏睡下，明日可好上大半。”

我心里冷笑：你是傻子，难别人也是傻子？

我跟着他到了他房里窗边，望向外面。

我强忍着怒意，没好气：“尚醒着，何事？”

片刻寂静后，我才出声问：“你耍我？”

我的客栈开在这荒无人烟，的就不是迎客住店的营生。我专死人买卖，游走在世间的牛鬼蛇神，不以自己真面目示众的，来我这儿买一张人，披在上，隐匿自在。这几十载，我的信誉极佳，生意日益壮大。如今，活人的买卖我也是的。活人比鬼魂更喜伪装，他们来找我买人，我通常不收取钱财，只要他们死后将自己的尸首交予我，任我置。

我“嚯”的一声从被褥中翻坐起，火冒三丈，若不是走水要命的大事，看我不撵了他出去。

“不必了。”

外面叩门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时断时续，轻微难闻，仿佛怕把我吵醒似的。既然怕把我吵醒，就莫要再敲，我翻了个，将闷在被子里。外边又响起那书生的声音，悄悄话似的：“掌柜的，你可歇下了？”

我摸了摸脸上，果真红一片，碰痛极，那狗东西下手还真重。我扬手：“不必，明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