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这里，窦师良后背一寒，却也气的怒发冲冠。陆府罪，事实上死的人，全是赵穆杀的。

刹那间，他忽而松手，

“分明，陆轻歌是代你受过。”窦师良追了上来，冷笑一声：“后里没有干净的女人，谁手上不牵扯着几条人命？但赵程并非她所杀，这你比谁都清楚，你之所以压着这桩案子不肯查明，不过是为了让陆心甘情愿留在麟德殿。”

赵穆：“她是自愿的！”

这种骨，杀了他是成全他的节义，不杀，他就能用那双强劲的手腕扭着你俯首向他称臣。

玉真长公主虽明面上一直与陆轻歌相的很好，但她在赵穆登基之后，却被委以重任，陆轻歌就被关在她的长春观，以此来断，她必定是赵穆的人。

赵穆止步顿了半晌，旋即走。

一夜，只睡过两个时辰。

他是唯一见过敬帝和赵程尸的人，他亲自带着大理寺的仵作验尸，掏出两个人的子细细搜检，终于查到，他们其实在死前，皆中了一种□□，是蔓陀罗的种子，顺着药，他又查到玉真长公主上，才恍然大悟，其实赵程和敬帝在死之前，都已经中了毒。

这与窦师良想的有些出入，他：“陆薇在陆府生活过三年，陆高峰就算不是亲生父亲，也有失察之罪，仅仅撤了陆府男子们的公职，恐怕不能服众，不如定个失察之罪，举家将他们发派往岭南，皇上觉得如何？”

明月悬于空，他发垂两侧，亦是潞潞的样子。

窦师良追着问：“那陆轻歌呢？臣几番问起太皇太后，她皆吱吱唔唔不肯明言，皇上不会真的放任后中的女人们吃了她吧？”

赵穆仰许久，一支箭发了出去，转往回走着：“容朕再想想！”

窦师良亦冷笑：“蒙您不称高龄，只要您不嫌弃，臣还能再干五十年！”

窦师良甩袖堵住赵穆的去路：“你放了陆轻歌，再放了陆府一府的人，咱们再论她是否自愿。”

窦师良穷追不止：“皇上，蒙您称一声舅舅，你该知，她早就与我谈过婚嫁。将自己未过门的舅母拘在边司寝婢，可不是一个明君圣主的行径。”

赵穆咬牙片刻，忽而冷笑：“舅舅，有齐以来，能在二十四岁宰相的人，有几个？”

他到校场时，见到的是一个混淋淋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样的皇帝，披散发，正在校场上箭。

窦师良：“陆薇非是陆高峰的女儿，有旺儿作证，因怕群臣不服，臣特意从汉中府调了几位证人来，这些人皆知旺儿这些年与三丫母女生活在一起，有诸位证人在，如今连达太傅都认了此事，杀与不杀，皇上您总该给陆府一个交待！”

赵穆笑了笑：“舅舅看着办就好！”

赵穆：“那就剥了陆府所有男子的公职，贬为庶民。”

赵穆从箭筒中抽出支箭来，上弓，对准窦师良的脑袋，校场上僵持的两个人，谁也不肯相让。

在还周殿整整等了一个下午，窦师良拒不肯出，所以皇下钥时，被锁在了里。

他几乎与大理寺卿同吃同寝，将大理寺重要的官员全搬到了御史台，那是他的老地方，办起事来也格外顺手。经过十天的奋斗，终于洗涮了陆府的嫌疑。但陆轻歌杀礼亲王，却是怎么也抹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