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被打一顿的话，就偷溜回去洗澡……我帮你洗。”

他们都变得一样脏了。

甘棠从药店出来之后，站在垃圾桶前，翻出那张照片。

甘瑅那会儿打不过她，打着打着开始哭。泪痕把脸上的泥巴冲刷出几来，稽胜过可怜。

她想，甘瑅在她面前展的，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弟弟，七岁的甘瑅，还带一点婴儿的小豆丁，穿着他的小红拖鞋往这边跑。

“衣服脏了怎么办。”

“……我扶你。”

“哦。”甘棠虽然很想谴责甘瑅的不德，但一张嘴，口水差点没出来。

她难接受被这样一个曾经时时跟在后的孩子搂在怀里，蜕变成另一种颠倒错置的关系。甚至因甘瑅不理解她的苦恼而对他生出埋怨。

最后她也成了个泥巴人。

她叉着腰笑得很大声，把原本准备要抢劫的对象都吓跑了。

“偷拿的。”

甘棠把他的一扒，全是青青紫紫的抽痕，还有膝盖上才摔出来的一大片破洇血的痕迹。

甘棠又想起那天蹲坐在巷口的自己，几乎就要实施重要的人生第一次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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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从雷胤口里得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甘瑅。

甘棠眼睛亮了，“哪来的？”

阴冷扭曲，对她有着强烈偏执的甘瑅。

她有点舍不得。

“跟你一样的。”

抽屉，耐心翻找。

他们吃起零食就像野狗扑食，而且又一次因为分赃不均扭打在一起。

甘瑅抹一把脸上的泥，从兜里变魔术似的拿出几枚币。

“你要吃什么？”

明明已经决定要把照片撕毁，她想了想，又把它揣回去了。

他沉沉地看着手机屏幕，良久。

他的好脾气是假的吗？撒的分呢？被欺负的可怜样子呢？

不多时，他拈出药片……还有一手机。

在她人生的最初，甘瑅就只是个爱哭爱撒的小鬼。纤细脆弱的，漂亮中的脸，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他跑得太急，鞋都甩飞了，整个人摔在泥坑边上，很快就成了一个泥巴人儿。

倘若细

哪怕长大，也不过是在原来的基底上涂抹，怎么都逃不脱最初的印象。

所幸甘瑅无需她的目光也能成长。

她看着浑满是泥巴的甘瑅，有点嫌弃，但还是把他扶住，找回鞋子给他。

开机密码，甘棠的生日，错误。他的生日，这一回对了。

“一下吧，就不疼了。”

甘棠有点后悔，又有点心虚。

在她依稀捕捉到那恨意时已经如遭雷击。

甘棠是慕强的，吝于给他目光。

“姐，我走不了了。”

甘棠只是想着，就已经浑冒出冷汗来。毒蛇自上攀爬，她还毫不知情，把它当成草木灰取笑逗弄。

也正因如此，变成那种暧昧关系后，甘棠时刻被罪恶感苛责。

甘瑅就不再哭了。

“……疼，你还打我，呜呜。”

甘瑅垂眼掂量着那手机，按下开机键。

甘棠更没想过甘瑅会怨恨她。他的样子太温顺无害，仿佛无论对他出什么，他都能承受。

跟在她后，踉踉跄跄地追赶，就这么一天天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