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段万山大概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开口，但只是那一刻的目光，林辰就有种被望进灵魂深的错觉。

林辰皱了皱眉，低低咳了一声。

“你怎么临死还要威胁我？”

段万山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轻轻了他的手，说：“不会后悔的，我的一生，过的很有意义，就算是端阳，我相信我也把他教的很好。”段万山看着他们，说，“刑先生知的。”

“那……那……我的那些要求？”段万山笑问。

他心中巨恸，甚至不清楚他是否应该将端阳的事情说给段万山听，这实在是太难理的情境，如果段万山并不知这些，会不会也很好？

不知为何，刑从连即刻：“行了我答应你，你到底想不想见你那位学生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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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当然明白段万山口中的艰难，当他提起端阳这两个字时，段万山目光中的神采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段万山像是感知到什么，勉强睁开眼，用温柔平和的目光看着他。

林辰转过，冲段万山一字一句说：“这几天，端阳都和我在一起，我们阴差阳错被绑架来这里，所以……请您再坚持一会儿，他上就到。”

段万山眨了眨眼，仿佛明白一切，他看着他们，出一个笑容：“你那个一定是伪科学……在我这里……不太用。”

他微微弯下腰，握住段万山干枯的手指。

他不知这中间究竟是怎样的阴差阳错、求而不得，但当相爱的双方本来不及表明心意却被迫面临生离死别时，什么见上最后一面都是毫无意义的屁话，怎么能不后悔，怎么会不后悔？

这时，林辰听见段万山用极度无奈地语气，缓缓“你不觉得……见这个面……对……对……像我这样的将死之人来说，太难了吗？”

他无助地看着刑从连，刑从连却冲他点了点。

林辰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能握住段万山的手说：“他很爱您。我们被绑架来的一路上……我一直用一本书骗他多一点信念，我告诉他，当一个人信念足够强大时，就无所不能。然后他就真的信以为真，一路上不停唠唠叨叨，让我一定要心里想着一个人，坚持活下去，然后不停重复这个话题。”林辰看了刑从连一眼，说，“他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他觉得这个方法用的，因为当他想到你的时候，他就充满了生存下去的斗志。”

段万山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收回视线，仰面看着天花板，思绪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一些很轻微的词句，从他口中溢出，林辰仔细辨别后，才意识到那应该是一首诗篇：

强可以在对方脸干瘦的肤下看出英俊的脸轮廓来，但让端阳魂牵梦萦的老师，显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刑从连冷冷：“我知个屁。”

雪白床单上的男人眨了眨眼，出一种睿智而坦然的目光。林辰很清楚看见他目光中那一瞬间的欣喜，但欣喜又被绝望和无奈替代：“哦，那还真……不巧的。”

林辰甚至觉得呼都非常艰难：“我知，生死有命，但请您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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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刑从连将耳麦到他耳朵里，奔跑声，沉重的呼音，透过耳麦清晰传来，康安在那不断汇报他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