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中年人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和真诚的威胁，黄泽再次厌烦起大家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姻关系。

“调查人员出入顺利，没有遭到任何阻拦。”手下工作人员回答。

但越是这样想，他便陷入越奇怪的回忆状态，他看见商场对面广场的音乐泉开始发动。他突然记起某次家族会议上，好像还是他的提议，家里所有旗下商场前都要有标志的音乐泉建筑，他不知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安排，或许是为了艺术，或者是年轻时脑子有问题。

“世侄，你这么不讲情面，恐怕不太好吧？”周瑞制药副董，准确来说，他某位远方表姐的公公，这样说。

“您看我何时讲过情面？”黄泽反问。

广场上有人在接听电话，有人在和边的朋友人聊天，有人将手里的东西一砸到地上，对面前的公务人员火冒三丈。

铛……铛……

这是下班的钟声，也仿佛是别的什么预兆。

黄泽猛的一颤，以为出现幻觉，那声音虽然渺远，并且大楼隔音也不算太差，可黄泽总觉得，那每一记渺远的钟声都像敲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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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广场上为音乐泉而奏响的乐来自小约翰施特劳斯，名叫春之声。而安生国际所有商场内外都不会奏响约翰施特劳斯的任何乐曲，因为他非常讨厌维也纳粘腻的圆舞曲。

铛……铛……

圆舞曲音质轻快，像是踩着愉快的节拍般，准时下班员工走出电梯，并愉快地冲向楼外广阔天地。

“世侄。”对面的中年人发出声音。

清洁工从垃圾桶里倒出各种垃圾将塑料瓶，和纸板收归一；保洁员好口罩，开着垃圾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踩高跟鞋的女秘书仍手持文件，在大楼内外穿梭不休。

铛……铛……

但看见广场泉朝天而起，看见晶莹透明的水时高时低。黄泽面色凝重，强烈的不祥预感，袭上心。

黄泽试图保持平静，但面对眼前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问候刑从连全家。是的没错，在他非常友好地询问刑从连自己可以什么之后，对方就非常不留情面地派了他带队来抄周瑞制药的老底。

他不由自主向窗外望去，完全隔绝后勉强能算他世叔那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黄泽举目四望，脚下人类渺小如蚁。

就在那一刹那，整个广场上那些或悲或喜的面容变幻成非常纯粹的平面线条。表情分解成大小不一圆形组成眼睛和上提幅度不同的嘴线条，世界非常单一，但边角却异常鲜艳尖锐。

黄泽站起，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敲击在落地窗前扶手上，阳光下的音乐泉溅出虚无的水雾。

他坐在座位上低看去，恰好可以望见对面安生国际商场，数月前，也是在那个商场里发生了严重治安事件，说来好笑，那时他被林辰所救，然后刑从连还让他。可是现在，黄泽告诉自己，现在并非忆往昔的最佳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后，远的广场响起钟声。

报声音。

与此同时一双带着灰色脚印的白帆布鞋，也同样踏上周瑞制药大楼门前最后一级台阶。

“情况如何？”黄泽问。

黄泽的目光从广场上那些渺小的人上逡巡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