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它，告诉我。”程启在正厅河清海晏牌匾之下负手而立，“你到大理寺是为了什么？为报君恩，为国为家，为名为利，还是为了苍生黎民？”

她认为案件有疑，可那也是理上行不通，她怀疑案发现场有第三人，但却找不到证据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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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分物资粮饷的李姓官员：“这是春制的官服，无论是到地方巡查还是在大理寺内当值，都需穿在上，且要得。”

刑又送来了一些案宗请大理寺复审，程启了眼角，余光瞥见一角春蓝色闪动，从案宗抬首，见沈情站于正厅当中，弯腰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除了人缘好，上天还赏了她一个本事，就是鼻子灵，不臭还是香，到她鼻子里，至少要再郁一倍。

一夜之间，丧妻失弟，家中发生这样的惨案时，为家主的他又在哪？是否在现场？又是何反应？

沈情早早地到大理寺报去了。

“哼……”程启眼微微一眯，狭长的眼睛愈发窄了几分，他嘴角挑起，似笑非笑，“你倒是与众不同。”

“带着。”沈知恩把腰牌拿在手上，手指抚摸过腰牌上的名字。

，秀眉轻蹙。

每有新官上任，面对这个问题，回答大抵相同，无非是为国家也为苍生，不负君主提携之意。

“薛家汤面？”沈情手睁开眼，倏地坐起，拍下床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李复的哥哥！”

大理寺六品司直的春制官服乃春蓝色，领口袍袖两指宽的铁灰边，上绣白兰，象征清廉高洁，官袍外罩扣拢，前则是一只针绣的狴犴。

沈情翻了个，闭眼抬，仰躺在床板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梁文先，明日去吃面！”沈情眼睛亮了起来，“我请你！”

那个乔仵作上……有着一种药味。不是生药草的味，而是把药草煎煮之后的药味，苦涩，味很淡却萦绕不去，如影随形，像是已经入了骨，尤其今夜有雨，那味随着雨，像是沾到了她的衣裳发梢上，挥之不去。

“晓得了，多谢李大人提醒！”

晚间在刑，明明已经察觉到关键信息就在手边，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现下趁夜深人静，她从仔细想那件疯小叔杀嫂案，却总有错觉，那仵作上的味还绕在她的鼻尖不走，而一想起那个清苦的味，乔仵作那双乌溜溜又病恹恹的眼睛就会在她脑海里飘来飘去，乱她的思绪。

三月初九，风停雨住，阳光明媚。

今日是来大理寺取日常用物，沈情推了个小板车紧紧跟随在这位李大人后，边走边问：“李大人，夏制的官服何时来领？”

沈知恩摸着腰牌，如明珠般的眼睛不躲不闪看向程启，铿锵有力：“为求真相，为民洗冤，为行正，不愧我心。”

程启呷了口茶，从怀中

“沈司直莫急，夏至前定会发放，到时等中通知便是。你需记得，待会儿换了衣裳，去事务司正厅谢过少卿。”

“沈知恩。”程启合上案宗，按照惯例，嘱咐了她几句大理寺条例，又问，“腰牌带在上吗？”

梁文先迷迷糊糊：“沈知恩，你要忍住不翻，让我睡个清净觉，我明日得了官，请你去吃八文钱一碗的薛家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