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一面砸一面骂，旁边人都被她这暴躁的反应惊呆了，连张旭都忍不住开口：“那个，顾岚已经知错了……”

顾岚颤抖着，看着画稿上正在欢快抓着蝴蝶的小狗。

“她知什么错？！”顾母嘶吼出声：“她不知错，她永远不知我这个妈当得有多辛苦，她从来都不会谅我，就知画画、画画。”

“我……”

顾岚颤抖出声来，顾母眉渐松，然而也就是这时候，她听到顾岚艰难开口。

顾母盯着她：“你以后再也不准画画，好好高考，考个好大学，读会计系，考公务员，你这辈子就这样了，知吗？”

“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我的路我自己选，你没钱给我买画笔，那我自己挣。你抚育我艰难，那我打工、我借钱、我求人、我画画，我自己赚钱养自

以为这所有的羞辱、不理解、谩骂，都能忍耐过去。

然而顾岚始终说不出口，她看着地上的纸，看着底稿，想起这些时间里，网上那么多人的鼓励和认可。

师说几句你有才华，你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天才了？天才，我养得起你吗？你养得起自己吗？”

于是她就看见顾母将那些画纸、手稿、夏啾啾买给顾岚的笔刷，一样又一样砸过去。

“我不知前路在何方――”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

顾岚没说话，她张了张口。

“可我奋力追逐我想要的，只要跑得比别人快，总能拿到什么。”

夏啾啾在旁边看得着急，想要插嘴，却被杨薇拉住。

漫天纷飞的画稿里，那个姑娘着拳，低着，倔强又绝望。

她想说，好。

“我没错。”

她的母亲再经不起任何风雨，她要稳定，要平稳，要将生活圈在自己认知范围里。

夏啾啾就是这么静静看着，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她能清晰碰到顾岚那份执着，那份对于画画狂热的喜欢和爱。

“顾岚，你给我说，最后一次。”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它容纳异类，它与顾母的时代，早已截然不同。

顾岚被自己的手稿砸在脸上，她着拳，闭上眼睛。

“我画画没错，我追求梦想没错。你不该为我梦想买单，那我自己买。”

屈服于她的狂躁、屈服于她的爱。

堤坝冲开缺口，余下洪奔涌而出。顾岚抬起，认真看着顾母。

她可以，她就算不是天才，可是时代变了，她可以以画为生。

“毕竟，这是一个，只要成为10%，就成完成梦想的时代。”

周边一片寂静，顾母就盯着她，等待着，等待着她像之前那些时候一样屈服。

“我亦不知我往何――”

明明知自己家庭情况怎样，明明知自己要给母亲分担负担，明明知自己母亲已经脆弱到随时濒临崩溃边缘，应该好好听他的话，考个大学、读会计系，毕业后考税务局当公务员，或者当个会计。

然而她努力了，她反复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