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我妈烙了饼，让你们尝尝。”杨杏儿小大人般将金黄香的香豆饼端到了周大娘面前，老太太到香味，低瞅瞅面饼，先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吃了两口便笑：“你妈这手艺不错。”

俩孩子笑着送她出门，给她打气：“妈妈全卖光光！”

俩孩子跟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抢着要替她烧火，第一块饼子熟了的时候，两孩子不住气，都夸她：“妈，好香啊。”

她吃了半块饼子，投桃报李，去院里的菜园子里了一大把白菜给俩孩子：“我瞧着你们娘仨都吃了两三天的面汤了，连口菜也没有，送点菜给你们。”

杨桃儿甜甜一笑：“谢谢周，周最好了！”小孩子嘴巴这么甜，周大娘寂寞许久，对上一张天真无邪又眉目如画的小脸，心里觉得吴英玉这俩孩子倒是生的白净漂亮，随了娘，也不由的一笑：“你这么乖，再俩萝卜给你们姐俩。”

周大娘对南方的手艺人倒是颇有好感，但是对乡下的农民却天然有优越感，没想到吴英玉的孩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她虽然落魄到无家可归，却还是知礼数的。

本地土生土长的人更喜欢在馒花卷里加一种叫香豆子的调味料，有种天然的香味，烙饼或花卷放点进去，味甚奇特，香而清苦，百吃不厌。

杨杏儿跟杨桃儿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饼子，小心端着妈妈留下的送到堂屋去，进门便见周大娘一个人坐着织衣，周大爷不知去哪里转悠了。

这一年间，县城渐渐有了人气，除了每到季节挑着担子卖水果瓜菜的乡下人，还有陆续过来的一些南方人讨生活。

吴英玉住进来两天，是个话不多却利落的孩子，每天早早起来把院子扫了，厨房用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两孩子也是乖乖巧巧，不吵不闹，周大娘又想起周婉所说，她不得不来县城讨生活的原因，对她多了几分同情，对她也客气了几分。

挑着个大的了俩萝卜递给俩孩子。

香豆子在乡下都是种在田埂地，产量惊人，叶子跟果实搓出水，晒干磨成粉就是吃食上好的调味料，家家都有。

吴英玉既打定了主意要重新开始，老面酵也趁着杨婆子没注意的时候装了五六个，连香豆子也装了一袋子，就包在铺盖卷里。

次续面之后加咸水匀，或蒸或烤，出来的馒状如蜂窝，按下去就能弹起来，松可口，咬一口透出的麦香味。

南方人多是有一门手艺，比如钉鞋的，木工打家的，裁的小手艺人，在县城租了房子些小生意过活。

姐妹俩谢过了周大娘，把厨房里的小板凳搬出来，坐在院子里把白菜全都摘干净，还把烂菜叶子扫起来。

吴英玉拿了碗各撕了一半给她们，将其余的饼子都烙好了，外面金黄里面松，足烙了三十几个饼子，拿布裹好了，留了一块饼子让孩子们端到堂屋去送给周家老两口尝尝，她自己赶着饭点去石膏厂门口卖。

永喜县城吃公家饭的人对乡下人总有点瞧不上，觉得乡下人穷、小气、野、不讲卫生，一张籍犹如天堑，把吃公家饭的人跟土里刨食的人隔成两个世界。

吴英玉这两天已经打探好了路径，心里虽然还有一点怯意，可是脚下生风，却是一点也不敢耽搁，直奔着石膏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