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久地站着，变成傀儡的他如同一尊铸像，没有呼，没有心，没有情绪，没有念。

        莫万川却站在门口陷入了踌躇。他皱紧了眉，手抬起又放下，如是两次，终于决定推开。

        门后多了一个人影。檀妙怜清楚地看到一浅灰色的目光，穿过水镜，聚焦于虚空中的一点，与她直直对视。

        檀妙怜却禁不住笑。

        檀妙怜的神识在他的魂魄里停留了两刻钟，直到她治疗好了阿芙蓉，亲来到一片焦黑的觅园。

        一瞬间，门后突然爆出大团灼眼的火焰，洪水一般崩塌蔓延，将房门淹没。那火转眼便吞噬了整个院子，包括莫万川。

        门开了一细细的。

        周围已经是一片废墟。

        她浑一僵。

        檀妙怜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她双手紧握到指尖发白，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在那扇门后，就是这里了。

        檀妙怜避开他的目光。

        她有些不安。薛原自从复活以来没有发怒过，更没有火烧觅园，他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克制自己已经深深刻入神魂。

        焰光刺伤了她的眼睛。

女，这厮竟然毫不犹豫，直向觅园！那些幻术、阵法竟都成了摆设！”

        是一片令人难捱的寂静。

        檀妙怜盯着水镜里那一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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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原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感应到她的神识来临，他微微转了一下，仿佛眼角看到有一豆萤火点亮，引了他的注意力。

        神识一动，她在薛原的里睁开了眼睛，感应着他的情绪，使用着他的躯。她不喜欢这样，动神识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现在不得不。

        他看到她了？

        水镜中，他来到了那扇门外。

        她在期待，却不知自己应该期待什么。

        薛原不是这样的。

        檀妙怜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动了术法，动了她熔炼在薛原魂魄上的神识。

        薛原闭上眼睛。

        莫万川又收回了手，他站在门口，犹豫着往门里瞧。

        这是第一次，薛原毁了窥视他的水镜。

        足尖踏进觅园，她看到了薛原，收回神识。

        阿芙蓉不知。向来赤野最令敌人震骇的，不是大师兄的严苛峻烈，也不是二师姐的谋略无双，而是三师兄的好运气。

        她就这么一直看着，莫万川几乎横穿了整个天魔，摸到了觅园。

        “师父？”莫万川不确定地询问。

        水镜无力地闪烁了一下，化作虚无，阿芙蓉捂住双眼，跪倒在地，生理的泪水淌了一脸。

        那些火熄灭了，莫万川有防护法的保护，仍然倒在了地上。檀妙怜不担心，薛原的徒弟几乎都是在火涧长大，从小被他烧到大，这点火还是能抗住的，不会吃大亏。

        檀妙怜拿出丹药，帮阿芙蓉疗伤。

        但他没有说话，她也沉默。

        檀妙怜与他一同陷入黑暗中。

        那一瞬间薛原睁开了眼睛。他沉默地望向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觅园烧得一片漆黑，砖瓦零落，地陷三尺，狼藉不堪。

        他是认出了莫万川，要跟他相认，才会避开她的窥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