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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进拘留所后，我一下子清醒了，先前横刀立的那种慷慨在瞬间淡退。为了接受检查，我被脱得光，没轮到我的时候，我就蹲在地上。我掌心向内，搓了搓自己的脸，强打起神往前看——在我眼前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同志，看似跟我差不多年纪，我打量完他的五官又打量他的板，喊他：“警察叔叔。”

那人颤着声音说，是。

周围人一片“啧”的声音。

是不是我爸今天又拦着你问你要车费，你恼羞成怒就揍了他，还恶人先告状，反咬是他偷钱？

正当我心满意足打算把我爸背回家的时候，民警来了。

忽然把腰上的刀了出来。

警民鱼水情，我望着那些制服诱惑的帅哥心里一阵激动，然后才意识到，我好像闯大祸了。

“打小受着教育呢，见到穿制服的那就是叔叔。”我想凑上前套近乎，被小同志一呵斥，又缩回去蹲在了地上。我眼巴巴地抬脸看他，尽量表现得纯良无害，“警察叔叔，能放我出去吗？事出有因，我也没真想杀人呐……”

“四川地震那会儿是我爸犯病最严重的时候，他走不了路，非让我背着他出去捐款……是，我们家是不富裕，开不起奥迪，抽不起中华，甚至想舞也不上……”我缓缓扫视四周，以刀尖指着一张张陌生又冷漠的脸，“可我爸打小就教育我，人得直了脊梁骨，不是自己的，再多也不取……”

我用刀子在他脖子上拉开一口子，问着他，是不是你没把停车的钱给我爸？

他们全都眼巴巴地瞧着我疯。丑态百出，耍猴似的。

那人还是颤着声音说，是。

“想杀人？想杀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小同

我突然朝那个背男人扑过去。摆出一副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我拿刀抵住他的脖子，我说我爸清白人一辈子，你今儿要不还他公，我他妈就跟你一起死在这儿！

“哭牛啊哭！”我笑着骂了一声仍傻哭一气儿的袁国超，然后高高兴兴地蹲下子，弯下腰，招呼他说，爸，咱们回家吧。

这么些年舞也算没白练，我拿着刀，抡圆了胳膊一阵乱挥，不来劝架的还是来干架的，都被我抡出的刀光给吓得不敢上来，不要走的还是没走的，也都被这阵仗留在了原地。

“别叫叔叔，谁是你叔叔呢？”小同志抬起眼，怒狠狠地训斥我。

二十六、我叫你爸爸（上）

“你们怎么那么欺负人呢？”估摸着这会儿我哭得比我爸还难看，刚脱口几个字，上便沾满了腥与咸，像是眼泪混着鼻血一脑地全进了嘴里。

我这疯劲儿估计真的瘆人的，那人居然颤着声音承认了，是。

喏，真相大白了，是这人自己没给钱，不是老袁偷的。老袁脑子再不好使，也绝不会干这种没脸没的事情。我的心情忽然特别愉悦，感到自己轻如燕，飘飘仙。我把刀子收回来，用袖子了脸上的血与泪。

“呸！你这孙子！”我狠狠唾他一声，然后把他放了。

我又问他，是不是你每回都没把停车的钱给我爸，我爸追着你要了多次，你愣是一次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