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边那男的好像有相好，就把他媳妇甩了？‘王沪生’是不是东西的……我不爱看，我一般看漫画，你呢？”周遥说。

“还会什么？”周遥说，“你换个别的。”

雪人鼻子用掉一胡萝卜，脚边还扔着另一。

这歌时髦了，新出的专辑。周遥特别喜欢，听得入迷，让陈嘉连了好几遍。

瞿连娣中途探出院门，手里拎着擀面杖，双手沾满面粉。她脸上出欣，由衷觉着周遥这男孩真好，忍不住又说：“你俩好好玩儿啊！多玩儿一会儿，饿了进来吃烙饼！”

“我也不爱看。”陈嘉说。他妈妈关起房门看电视剧也常掉眼泪，哭还避着他哭，而且，应该不是真的为“刘慧芳”和“王沪生”在哭吧？

陈嘉面无表情捡起那胡萝卜，雪人儿脸上官已经满了，上官还没全乎，于是顺手把胡萝卜插到雪人儿肚下方，应该长出一大条男人官的那地方，仿佛朝前

“你妈也看？”周遥笑出声，“我妈和我姑每回周末在家也看这个！俩人还辩论，还争那几个男的女的到底谁对谁错，还不让我换台！”

“整天晚上就听这个。”陈嘉低声吐槽，“这歌可烦了，絮叨。”

胡同口放了一堆砌墙盖房剩下的红砖，堆成一堵山墙。周遥把他的大衣帽子挂在砖堆上，掏出花生和糖……

后来又换了一首，这调儿他妈的更熟了，周遥直接都哼出来了。“悠悠岁月，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是阿唱的吧？”他忍无可忍。

儿，也可能有秋吧，看起来瘦但结实，手背上冻出来一块红。

“你会这个？”周遥瞅定了对方。

这是电视剧的主题曲。电视里总共就六个台，翻遍六个台就这么一符合时代节奏的质量能看的电视剧，火遍大江南北。家家大姑大姨小媳妇儿的，每晚准点坐电视机前找，一边看还一边哭、一边骂，忍不住还非要看。

陈嘉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口琴，凑到嘴边，口琴。

调子很熟，学校合唱队的经典曲目，特别俗，但都会唱。

周遥发现这小子一脸丧巴样儿，好像整条胡同都欠了他家钱似的，原来也是会笑的。

“唔……都木法……唔，琴惹。”陈嘉嚼着满嘴花生皱起眉，嘴角抽动，好像笑了一下。薄薄的眼一翻，就是要拒人于八百里之外，但终于没再抬屁走人。

他们就坐在那砖堆上，天上飘下细碎的小雪花。有一片雪花恰好飘落在口琴一端，像被琴声引而驻足停留，然后陈嘉就到那个音，嘴化了那片雪花……

陈嘉就跟周遥并排坐在砖堆上。以周遥的个人审美，那件果绿色衣也忒寒碜了吧，而且手肘位置磨得快漏了吧，胳膊肘都能戳出来！

“哪个jia？美味佳肴、才子佳人那个？”周遥找话聊。

陈嘉把口琴在手里了两下，哈气，弄热了，贴上嘴继续，了他刚学的一首。

陈嘉微微反应了半秒：“不是。嘉奖的嘉。”

“快换个别的别的！”周遥给对方剥花生、递花生、吃花生。

“嘉奖”这词好像从来就跟他没关系。当然，“佳肴”、“佳人”也跟他没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