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下第一文宗的眉眼此刻满是沉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弑君之变搅得心绪难平。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渐渐的，她的颤抖愈发剧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口剧烈起伏着，压抑的呜咽声被死死憋在咙里，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都失去了血色，眼神空，浑冰冷，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发出一声哭喊，只剩无声的崩溃。

        “娘――！！”盛阳惊叫一声，靠在闲华怀里，脸色惨白，一个趔趄，被闲华死死拉住，哭嚎两声后，不敢再看。

        女闻言，子微微一颤，连忙垂着眼，她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一一细说，语气恭

忽然动了。

        方才在正殿强装的镇定，此刻早已崩塌，她垂着，长发遮住了脸庞，肩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没有发出一丝哭声。

        李太傅站在人群前列，鬓边银丝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顾瑶攥了攥指尖，心五味杂陈。

        珍贵妃――金珍的尸，被拖下去了。

        顾瑶、盛阳与闲华三人静静待在殿内，没有一人说话，只有烛火跃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殿内回，衬得气氛愈发沉闷压抑。

        她的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皇后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的怅然淡了些，多了几分漠然。

        珍贵妃缓缓抬起，脖颈僵地转动，出一张枯槁憔悴的脸――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嘴干裂起，脸上还沾着脱落的脂粉。

        顾瑶见状，连忙朝着殿门外轻声唤：“来人。”

        重臣们纷纷颔首，神色愈发凝重。皇后点了点，目光扫过众人：“此事机密，屏退所有人侍从，随我到内殿起草诏书。”

        文渊阁的重臣们簇拥着顾丹，匆匆赶了过来。

        盛阳坐在椅子上，子微微蜷缩着，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死寂片刻，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干裂的嘴咧开，紧接着，那细碎的笑意渐渐放大，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笑声嘶哑破碎。

        盛阳却只是摇了摇，泪水依旧止不住，子得几乎撑不住：“我只是……只是……”她哽咽着，无话可说。

        乾清偏殿，烛火昏暗，意稀薄。

        就在众人被这笑声惊得心一紧时，珍贵妃猛地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形踉跄了一下，随即像疯了一般，朝着旁的墙狠狠撞了过去――“咚”  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不过气。

        顾瑶压下心的焦灼，语气沉稳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细说，不得有半分隐瞒。”

        顾瑶见状，心一紧：“盛阳，别这样，哭出来会好受些。”

        一名女匆匆走进来，躬行礼，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惶恐：“婢在。”

        她死死地盯着龙床旁的皇后，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执拗又怨毒，仿佛要将皇后生吞活剥。

        殿内的闷响尚未消散，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袍摩的轻响。

        皇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轻声：“拖下去吧。”

        见几人脸色不妙，皇后安抚了几句：“正事要紧。”

        话音落，殿内人纷纷躬退下，连禁军也被遣至殿外值守，只留皇后、顾丹与一众重臣。

        殿门缓缓合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惶然都隔绝在外。

        太医们吓得浑一哆嗦，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