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林婉清忽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感情可真麻烦！还是书里的故事好，才子佳人，结局分明。不像我们，左右为难，前途未卜。”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往温缩了缩，“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睡觉！反正船到桥自然直！”

        寝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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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砺锋堂书房内，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和松节油混合的凛冽气息。吴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急促地息着，浑如同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他的手臂和双不住地颤抖，新添的淤青在苍白肤上格外刺眼，虎口旧伤再次裂开，渗出的血珠在指尖凝成暗红。

        吴时站在书案前，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拭着那柄乌沉的匕首，动作专注而冰冷，仿佛刚才那场将吴树至极限的对抗训练与他无关。

        死寂中，只有吴树重的息和绒布过刀锋的细微沙沙声。

        良久，吴时归刀入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元日，宋府老三邀你去府里玩。”

        坐在地的吴树猛地抬起，因脱力和疼痛而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冷的背影。宋华铮？去宋府玩？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奢望！

        吴时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他震惊且瞬间被点亮的小脸上，那眼神深不易察觉地微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如铁：“准你去半天。”

        巨大的惊喜如同，瞬间冲垮了的疲惫和疼痛！吴树几乎要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前提是，”吴时继续，“从明日起，到元日前，每日我定的训练课目，必须一丝不苟地完成。迟一刻，漏一项，元日你便留在府里，继续扎你的步。”

        吴树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但眼里的亮光并未熄灭，反而化作了一种更加灼热、坚定的东西。他猛地用手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脱力又跌坐回去。他索不再尝试，就那样仰着，看着吴时，用尽全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保证：“我能完成！我一定完成！谢谢大哥！”

        那声“谢谢大哥”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狂喜和感激。

        吴时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不顾一切也要抓住这次机会的狠劲，沉默了片刻。忽又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添了几分安排事务般的寻常：

        “宋老三一直惦着你那《西游记》绣像本。你元日带过去给他。”

        吴树愣了一下，连忙点：“嗯！我明天就找出来！”

        吴时颔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下午陈旻又给你房里送了一套新的《水浒》和《三国》绣像本，你和他也好有来有往。”

        吴树彻底怔住了。他看着大哥冷峻的侧影，心被那突如其来的、细密而冰冷的关怀撞得发酸发胀。他原以为大哥从不会注意这些小事，可他不仅注意到了，还……还给他换了新的？

        巨大的包裹住他疲惫不堪的，比刚才准许出门的喜悦更深沉，更让他想哭。他低下，用力眨回眼眶的热，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静：“谢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