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晰的夢魘記憶──他十四歲時曾在午飯時間,被師傅叫去二樓進行關門弟子才有的「特訓課程」。書房四面是
滿書籍、深咖啡色的寬大書櫃,當時他坐在
蘇紅毯上,紅毯周邊擱了一箱箱古文捲軸、地圖繪冊與人物畫像的
紙箱。師傅坐在花梨木桌後方的椅子上,桌上有一只銅製香爐與硯台、
筆掛架和七本堆為一疊的小書山,就離他盤坐的矮茶几前方三公尺處。
「是!弟子銘記在心!!」蒼墨琴說歸說,可臉上紅光卻是興奮得不可方物。他一副摩拳
掌的神情,清楚宣告稍晚要來親
親手驗證這些『各種之注意?各種之全集中』。
他嚇得拋掉筷子,擰腰轉
要狂奔脫逃時,被她隔空攝物
過去,按到桌面用「天殺藤條」啪啪啪啪啪抽打──伴著慘叫聲,渡過午休時間。
「嗚喔喔喔──『全注意集中神功』是什麼?師傅的珍藏絕技嗎。」蒼墨琴兩眼放光並興奮說
:「光聽這名頭就知
很厲害,請教教我,師傅。拜託了。」
赤霜華看這勢態「逐漸不行了」,只好拿出殺手招,附嘴過去到他耳畔:「你知
,藤,條,沒,死,嗎?」
這不可能的!早在成婚夜,他把師傅弄到滿足沉睡過去,忍了一個半小時、確認她熟睡,才悄悄爬離床鋪,下到二樓書房,經過一番地毯式搜索,終於把「天殺藤條」給找出來,帶去西廂廚房焚燒。這是他親手焚燒,親眼看著它死成灰燼,怎麼可能沒死!?
「其他?其他不就是『手之注意?全集中』、『
之注意?全集中』、『吻之注意?全集中』......」赤霜華發現自己似乎正在搬石頭砸腳,把自己的觀察和想像,誤認是他創造了這些不存在的東西。然後越說越往私密去,臉
燒起滾滾紅霞......她紅著臉喝叱:「反正你別再對我用這些亂七八糟的自創功法。尤其是白天!!」
「什麼!」蒼墨琴仿如燒開茶壺,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驚駭得差點墜人。「不可能,我早把藤條毀屍滅跡了,怎麼可能它沒死?這不可能!」
「不是你創的嗎,你成天像現在這樣兩眼放光一直盯著我瞧。」赤霜華
著他的臉頰,左右搖晃。「我就知
你又再施展『眼之注意?全集中』了。」
當赤霜華貼上他寬厚的背膀、抱住他的頸子時,她閉上雙眼,傾心感受這份渾厚溫
所帶來的甘飴舒適和牢靠感。像是飄零孤愴的鬆散蒲公英,在無垠虛空之中浪跡多年寂寒歲月,終於著陸到一塊穩重土壤裏安頓那樣踏實。
「你說什麼?風太大,聽不清楚啦。」赤霜華把嘴湊在他耳邊說。
「喔喔──『眼之注意?全集中』是吧。弟子記住了,絕不敢忘記。」蒼墨琴對她
臉力
加大的懲戒狀況,恍若未覺。「師傅,還有其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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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這一刻,能夠長久一點。
「你燒掉的那一條,是,假,的。」赤霜華在他耳畔柔聲威脅。「倘若你白天對我用什麼『謎之全注意』的話,我便用『真?藤之全注意』來伺候你。」
天空一大片幽銀白濛的月光帷幕,破開千重浪濤般撲面狂襲的蕭瑟寒風。寒風急
無盡長,削不弱倆人依偎體溫──腳下廣袤大地,是生機蓬
又
彩多元的山林河川:緩緩潛底而過的畝畝良田與炊煙農舍、
阡陌縱橫的
細路條,以及遠邊燈火閃爍的熱鬧大城。
「什麼變大?」她捂著飄揚抖的銀白秀髮,不解問
。
這個搞砸美好氛圍的死白癡!!
師傅在小黑板前,活靈活現講解外國史、地理生態等趣事。他心不在焉玩弄茶几上的飯菜,在想下午要溜去哪裡玩,不小心把碗裡的飯粒,撥掉了一粒,落在几上......師傅正巧轉
目擊,然後怒斥:「你幾歲了,吃個飯還會掉飯粒?給我過來!!」
短髮迎風動盪的蒼墨琴,臉別向左側對她大聲說:「師,傅,妳,變,大,了。」
「師傅
口變大了啊啊──」蒼墨琴怕她聽不見,用吼的說:「師傅的成長,弟子感受得到,晚點也會摸得到。」
「看路啦!快到了。」赤霜華手指向前方稍遠一
城門,高聲提醒處於震驚中的徒弟。
天殺的藤條,直徑兩公分、長兩尺半的藤條,通體烏黑油亮光
,握柄纏著一環環摩
力十足的紅繩。
赤霜華氣不打一處來,抬手用力
上他臉頰,說:「你不要成天開著你自創的『全注意集中神功』在我
上打轉啦!花點心思在正經事上可以嗎。」
此時她耳畔狂呼的風嘯聲中,傳來徒弟的模糊話語:「師傅......呼呼呼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