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把嘴角的雪茄拿下来，看也没看就按熄在手边一个当成烟灰缸用的、线条极简的Baccarat水晶镇纸里，动作畅又带着点不不顾的劲儿。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那懒骨仿佛瞬间注入了活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左青卓面前，抬手就想拍对方肩膀，却在最后一刻想起这位左哥的习，手在空中拐了个弯，只虚虚一挥，笑容却咧得更大，虎牙全了出来：

        “左哥！够意思！我还以为你得放我鸽子呢！”

        他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见到真正熟稔朋友的放松，“快快，这边，给你留了座儿，喝什么？我刚开了瓶不错的山崎。”

        他引着左青卓走向牌桌旁一组更安静些的沙发区，挥挥手，牌桌上其他人便心领神会地继续他们的牌局，将这片区域留给了他们俩。

        左青卓将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纪珵骁指的沙发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和牌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纪珵骁那过分外溢的“庆祝”情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纪珵骁已经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加冰，递过来一杯。

        “必须庆祝！”

        他碰了下左青卓的杯子，自己先灌了一口，琥珀色的过咙，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妈的，总算甩脱了！老子这次总算没辙了吧？我人都跑出去这么久了，音讯全无，他还能把我绑回去按结婚？”

        他说得眉飞色舞，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胜利大逃亡”的喜悦和得意中，放松地陷进沙发里，红底鞋尖愉悦地轻轻点着地毯。

        左青卓握着冰凉的酒杯，指尖感受着杯上凝结的水珠。他看着纪珵骁脸上毫无阴霾的、甚至有点天真的庆幸，看着他为想象中的“自由”干杯。

        装饰的电子炉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左青卓沉默地喝了一口酒，醇厚的带着烟熏和果香，入食，留下意。

        然后，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茶几接，发出清脆却沉重的一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纪珵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爵士乐和隐约的牌桌嘈杂：

        “恐怕你得失望了。”

        他顿了顿，给了纪珵骁一秒钟的空白去理解这句话。

        “老爷子已经帮你把证领了。”

        “噗——咳咳咳！”

        纪珵骁刚入口的一口酒差点全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角都出了生理的泪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瞬间裂开，只剩下震惊和荒谬。

        “什、什么？！结婚？！左哥你别吓我！我为了躲老子的婚连环call，就差在南极圈养企鹅了！这也能隔空作？！”

        看着他炸的样子，左青卓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没吓你。”

        “我靠！”

        纪珵骁猛地放下酒杯，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来真的？！他怎么办到的？！我人都没回去！照片呢？签字呢？这不合程！”

        他烦躁地抓了抓发，耳钉在幽光下晃动。

        “总有办法。”    左青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你知你老婆叫什么吗？”

        纪珵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一点那懒洋洋的痞气，只是眼神里多了点烦躁。

        “不知，也不想知。反正我是不会回去见什么‘纪太太’的。爱谁谁，老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小爷我不奉陪。”

        他说得斩钉截铁，仰将杯中剩下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纪珵骁发完，似乎觉得对着左青卓抱怨家里老也没啥意思，反正这位左哥向来是情绪黑，说了也白说。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点酒，冰块撞击杯发出清脆声响。他晃着酒杯，那双内双的、带着点玩味探究的眼睛，又溜溜地转到了左青卓脸上。

        刚才的烦躁劲儿褪去些，那点天生的八卦和促狭又冒了。

        他凑近一点，虎牙在幽光下闪了闪，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诶，左哥，别说我了。你呢？你这‘无菌实验室’里，最近……没悄悄培养出什么‘新型微生物’？恋爱了”

        他问得直白，带着圈内年轻子弟们互相打探这类事时特有的、半是好奇半是玩笑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