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好了。现在你走吧。石室出去左手边就是出口，你瞎了也能摸到。回去找你的梅谷主，告诉他――我在老地方等他。他知是哪里。"

        柳知趴在地上，浑冷汗浸透了中衣。

        她耳边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只感觉到赵悬解开了她腕上的麻绳，又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推了一把。

        她踉跄着撞在石上，额磕得生疼，可她顾不上那些了，她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墙，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石室外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阴冷。

        她扶着墙走得跌跌撞撞，膝盖磕在凸起的石块上摔倒了又爬起来，十手指磨破了，指甲里全是灰泥。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摸到一向外的出口，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摔在草地上，了一的泥，仰面朝天躺着，空的眼眶里血已经凝住了，可眼底下的剧痛仍在一下一下地。

        她躺在那里，被春末的日晒着，浑又冷又疼。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到眼眶下方两干涸的血痕，又到眼上胀的伤痕。

        她没有哭。她只是那么躺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挣扎着坐起来，用袖子干净脸上的血污，又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

        她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不知往哪里去，不知赵悬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他说他是梅胜寒的仇家，他说梅胜寒杀了他满门十七口――她想起梅胜寒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睛，想起他面对地痞时指间银针破空的利落，想起他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确实会杀人。她一直知。

        可她从没想过要去追问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杀。

        如今赵悬的血淋淋的指控砸在她面前，她不知该信谁。

        可赵悬又为什么要骗她呢？他们素不相识，他抓了她、剜了她的眼睛，他大可以直接杀了她，何必费这些周折编一套谎话？

        除非――那个念像一冰冷的针扎进她的心口――除非赵悬说的都是真的。

        梅胜寒确实杀了他满门。赵悬恨他入骨。

        而她柳知不过是那个"他和她同进同出、夜里睡一间屋"的证据，是赵悬用来折磨梅胜寒的一颗棋子。

        可赵悬又说，"他要让他来老地方找他"――所以她活着回去，回到梅胜寒边，才是赵悬真正想要的。

        可她真的还能能活着回去吗？

        她停在一棵树下，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

        四野寂静，只有风穿过叶子的簌簌声。

        她抬手摸到前那只布包袱――方才挣扎了一路，包袱居然还挂在肩上，她摸到里阿爹那封信的边，手指攥了攥那封被她得皱巴巴的纸。

        她想起阿爹说过的话，想起阿爹教她"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想起阿爹说"天无绝人之路"。

        可天把她的路绝了个干干净净。阿爹没了，胜寒不要她了，她的眼睛也没了。

        她把那封信从包袱里抽出来贴在口，慢慢蜷起子，把脸埋进膝间。

        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天，也许是一整夜，她靠着那棵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醒来，醒来又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