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柳知nuan推开客栈的门，檐角的lou珠滴在她肩tou，凉丝丝的。

        她深深xi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昨夜那碗热汤面的nuan意似乎还留在xiong口。

        她回tou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窗纱后隐约透出一dao人影，却始终没有推开窗看她一眼。

        她也不在意，弯腰紧了紧包袱带子，迈步朝南走去。

        此后数日，她沿着官dao一路向南，逢人便打听鹤鸣山的方向。

        有人告诉她翻过前面两座山岭便到了，有人却笑着摇tou说鹤鸣山范围极广，药王谷入口隐秘，外人gen本寻不着。

        柳知nuan并不气馁，白天赶路夜里歇脚，饿了摘野果，渴了饮山泉，那条洗得发白的布裙上沾满了泥浆和草汁，tou发也乱了，脸颊被日tou晒得微微发红，可那双眼睛始终亮着。

        第三日午后，她走到一chu1山坳口，路边坐着个白发老翁，佝偻着背，面前摆着一只竹篓，篓子里空空如也，老翁正对着山bi上一chu1树dong唉声叹气。

        柳知nuan本已走过去了，听见老人的叹息声又忍不住停下脚步。

        "老伯，您怎么了？"

        老翁抬tou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苦："小姑娘，我孙子病了，大夫说要一味蛇胆入药才救得回来。这山bi上有个蛇dong，我老胳膊老tui的爬不上去，眼瞧着那蛇进进出出，就是够不着……"

        柳知nuan顺着老翁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离地一丈多高的石bi上有个碗口大的dongxue，dong口覆着青苔，隐隐有蛇鳞的反光。她犹豫了一下，问："那蛇……有毒么？"

        "有的有的，那是青环蛇，毒xing烈着呢。"老翁叹气dao，"可是除了它，旁chu1找不到合适的蛇胆了啊。我孙子才五岁，发起热来烧得直说胡话，我……我是实在没法子了……"

        柳知nuan望着老翁花白的tou发和颤抖的双手，心里那gen弦又被拨动了。

        她想起阿爹犯病时咳血的样子，想起自己求药的心焦，将心比心，一个老人家为了孙子孤零零守在这儿，想必也是走投无路了。

        她咬了咬chun，把包袱放在地上，lu起袖子："老伯，我爬上去替您取。"

        "使不得使不得！"老翁连连摆手，"那蛇毒得很，你一个姑娘家……"

        "我会小心的。"柳知nuan笑了笑，走到山bi底下仰tou打量。

        石bi不算太陡，凸出的岩块恰好可以落脚。

        她深xi一口气，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指尖抠进石feng里，cu糙的岩面磨得她掌心发疼。

        她咬紧牙关一点点往上挪，终于够到了dong口，小心翼翼探tou往里看――dong内昏暗，隐约有一条青黑色的蛇盘踞在深chu1，蛇shen有婴儿小臂cu细，正缓缓吐着信子。

        柳知nuan心tiao如鼓，她并不懂捕蛇之术，只想着趁蛇不备迅速nie住蛇tou取走。

        她屏住呼xi，慢慢把手探进dong去。

        指尖刚chu2到蛇shen冰凉的鳞片，那蛇猛然惊醒，刷地一口咬在她的手背上！

        剧痛瞬间窜上手臂，柳知nuan闷哼一声，整个人从石bi上摔落下来，后脑重重磕在一块凸石上，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dao了。

        山风拂过她散开的发丝，手背上的伤口迅速zhong起来，乌黑的毒血沿着指尖滴落，渗进泥土里。

        那老翁惊慌地喊了两声，见她毫无反应，颤巍巍走过来试探鼻息，吓得一屁gu坐在地上，连竹篓都顾不得拿便踉跄着跑了。

        日tou偏西，林间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

        柳知nuan孤零零躺在山bi下，面色青白，嘴chun泛紫，右手已经zhong得发亮，呼xi越来越微弱。

        远chu1林间传来车轮碾过落叶的辚辚声响，一架乌木轮椅从林荫深chu1缓缓而来。

        梅胜寒今日在鹤鸣山北麓寻了一整日，那味罕见的赤鳞草却始终不见踪影。

        他拧着眉心，正准备打dao回府，忽然瞥见前方山bi下倒着一团蓝布衣裳的shen影。

        他眯起眼，手指已扣住袖中银针，待轮椅又近了些，看清那瘦削的轮廓和散落一地的碎花布包袱，手上的力dao忽然松了。

        是她。

        那个笨女人。

        他推着轮椅靠近，低tou看见柳知nuan青紫的面色和zhong得发黑的手背，伤口chu1还残留着蛇牙的印记。

        青环蛇。

        他眉tou一皱，蹲下shen――不，是整个人从轮椅上借力hua坐下去，将她冰凉的手腕捞起来搭在自己膝tou。

        脉息微弱，毒气上行，再耽误半个时辰怕是要走心肺了。

        他摸出腰间一枚雪亮的银刀，在她手背伤口chu1划了个十字，俯shen把嘴chun贴上去用力yunxi毒血，一口一口吐在旁边的草地上，直到xi出的血逐渐转为鲜红。

        又从怀中掏出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碧色药wan，一粒sai进她嘴里，一粒碾碎敷在伤口上。

        zuo完这些，他盯着她昏睡的面容看了几息。

        她瘦了，脸颊的ruan肉凹下去一些，眼pi底下泛着青黑，一路风尘仆仆的狼狈全写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他别开眼，将轮椅推到她shen侧，俯shen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怀中的人轻得像一把干柴，骨tou硌着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