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的人不少，等候区里坐满了妆容致的年轻女孩。厉雪臣第一次面对镜，候场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台词本都出了印子。可等真正站到镜前，灯光一亮，她反而奇异地静了下来。

        苏曼也不揭穿她，只笑着跟她一起挤出人群。夜色初临，街灯次第亮起来，远影视基地里的布景灯还亮成一片，像座不会落幕的城。

        苏曼斜她一眼，忍不住笑起来：“是是是，你们家西门最帅。帅到我们厉大小姐光是想想就脸红了。”

        厉雪臣回过，愣了一下：“叶医生？”

        《长歌照雪》有大量外景戏，初秋的太阳仍毒，晒得人晕。她演的女三号“沈照眉”是个世复杂、子外柔内刚的江湖女子，戏份不算多，但情绪密度极高。

        叶暮声今天穿得休闲，米色针织衫深灰长，手里提着一只袋子，少了几分诊室里的严肃，多了些居家的温。他看看厉雪臣，又看了

        转眼西门鹤澜的生日快到了。

        三天后，她拿下了这个角色。苏曼也凭着一段伶俐讨喜的即兴发挥，得了剧里她边丫鬟的角色。两人兴奋地抱在一起，在电话里尖叫了一通，又约好去试装。

        那天下午收工早，苏曼便拉着她去市中心的高端商场挑礼物。

        “你说送什么好？他不怎么抽烟，也不喜欢喝酒，手表袖扣那些他多得能开店。”厉雪臣站在一家男装品店门口，望着橱窗里成排的领带和袖扣，眉皱成一团。

        她试的那场戏，是女三号在雪夜里与兄长决裂，一场隐忍又爆发的情感戏。她从念白到情绪转换都极稳，最后那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正好在导演喊“卡”之前出眼眶。

        他穿着黑色衬衫坐在书桌后理文件时的侧影；他站在落地窗前回看她时，眉眼间那一点冷淡的温柔；还有那天晚上，他被她弄得狠了，眼泪顺着脸颊下来，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却还是哑着嗓子求她“再来一次”的样子。

        周凭没当场说什么，只点了点，便让她出去等消息。

        两人正闹着，后忽然传来一温和的男声：“雪臣？”

        厉雪臣脸一红，作势要打她：“你能不能靠谱点。”

        “我爱帅哥，犹如鱼离不开水。”苏曼理直气壮，“谁像你啊，家里就有个帅出天际的妖孽，不仅可以看还可以上手摸，当然看不上别人了。”

        “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啊。”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件事还是裴家无意间提了一句。厉雪臣掰着指算了算，就在下个月初。她忽然有点心慌，像学生时临近考试才想起来没复习。

        厉雪臣没接话，可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西门鹤澜的脸。

        苏曼摸着下巴，像模像样地分析：“你那个总裁老公吧，看着什么都不缺。要不你把自己打包成礼物算了，系个蝴蝶结，躺他床上，比什么都实在。”

        苏曼演她边的，丫鬟，戏份轻松不少，没少笑她是“全组最拼命的关系”。厉雪臣也不恼，只把剧本卷成筒敲她脑袋：“关系要是演砸了才叫丢人。”

        厉雪臣这才意识到自己耳尖烧得厉害，连忙别过脸去，抬手扇了扇风：“我那是热的。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快走。”

        厉雪臣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见一个被保安簇拥着的高挑影，在闪光灯下快步走向保姆车。她收回视线，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秦墨白？也就那样吧。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他的小迷妹了？”

        进组之后，厉雪臣才知拍戏远比想象中辛苦。

        苏曼拉着厉雪臣的胳膊，踮着脚往人群里看，嘴里小声八卦：“我听说这戏的男主是秦墨白，那可是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啊。快看快看！他出来了！”

傲总裁怎么样了？”苏曼一见面就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你昨天电话里说他给你安排了个女三的角色。可以啊雪臣，你都没跑过剧组，上来就是女三号了。”

        她没经验，便只能把能用上的时间都砸进去，剧本被她翻得起了边，笔记本上写满了人物小传和分场情绪标记。西门鹤澜每晚都会给她发一句“收工了吗”，她总是回得颠三倒四，常常是半夜下戏才看见。

        “停停停。”厉雪臣连忙去捂她的嘴，耳都红了，“我昨天说的是女三号的试镜机会，不是让我空降好吗？而且你小点声吧，走后门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厉雪臣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她和西门鹤澜的对话。最后一条是他两小时前发来的：“结束了吗？我让司机在停车场等你。”

        她忽然觉得口干燥，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得又快又急。

        离开影视基地时，天已经黑。门口不知何时停了辆黑色保姆车，大批粉丝举着手机和灯牌围堵在出口，尖叫声像水一样一波一波涌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字，却像一颗定心，她忽然很想快点回家。

        苏曼被捂住半张脸，只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笑得不行：“好好好，试镜试镜，凭本事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