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李三顺会去吗？”

        周小鱼接过饼，慢慢咬了一口。饼很，嚼了许久才咽下去。她吃着吃着，眼眶忽然红了。

        “上次是你先碰我。这次我来。”

        “你这几天多皱了几次。”

        “这几天吃不下。韩大年的事，我夜里老醒。醒了就不敢睡，怕他半夜来搜草棚。白天干活也没力气，饼吃一半就咽不下去。”

        “好。”

        周小鱼不再说话。她把灰袍的腰带慢慢解开。麻绳搓的死结，这回解得很顺，一下便松开了子。灰袍从肩上下去，堆在腰间。里面那件布内衫也褪了，和上次一样从脱下，叠好放在鞋边。

        他把声音压在间：“你不必非得这样。”

        “我不饿。”

        “吃完。”

        “雨太大。不安全。韩大年随时可能醒，也可能有人来找你。且你那一晚来找我，不是为这个。你是怕枯井的秘密被人发现，怕功法没了。”

        “刚到。这里比枯井近些。”

        “上回不一样。上回你说是苦蓟叶的还礼。这回你没说。”

        “你怎么知我不是为这个。”

        “你也瘦了。”

        “上回给了。”

        三鞭痕在月光下比上次淡了些。颜色从白转成浅粉，边缘的青紫已经全褪了。最上面那最深的，靠近肩胛骨的地方，皱缩的肤也平展了一些。但她上最显眼的不是疤，是她比上次更瘦了。肋骨又凸了些，锁骨下面的凹陷深得能放进一手指。

        周小鱼点点，继续画圈。

        “看你比上次瘦了。”

        “为什么？”

        “我们两个瘦子，半夜三更蹲在泉水边双修。说出去谁信？”

        葛能忍看着她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

        “三年了。你是第一个给我饼吃的人。”

        “嗯。”

        沉默了一会儿。泉边有虫鸣，很轻，风一过就哑了。

        “比死了强。”

        “你瘦了。”她说。

        她正对着月光，赤着上坐在青石上。

        “你这个人。什么都记。什么都算。”

        这次她没有背对他。

        她三口两口把饼吃完，又把手在泉边洗了洗。然后转过，正对着葛能忍的脸。

        她抬起。“我不会那些。上次是你教我。这次我想试试，我怕不好。

        “我想试。”她低着将手指移到肩窝那个旧咬痕上。那晚之后，这印记她看过很多次，每次都在回忆自己当时的失控。她俯凑得极近，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肤上。这个痕迹比上次淡了。她伸出扫了一下，微咸，是他肤本的味。然后她移回左，嘴贴住心最响的位置，轻抿，尖压住肤下那层薄脂肪画了一个圈。

        她走到泉边，弯腰撩水洗了一把口。水珠从锁骨下去，淌过尖，滴在肚脐里。然后她转回来，跪在葛能忍面前的青石上。

        “那天晚上，在你屋里。你没碰我。”

        不是哭。是眼眶里积了一层薄薄的，没有掉下来。

        周小鱼把手指从沙子里抽出来。

        她把手收回去，站起，把灰袍从腰间解下，连同亵一起褪了。月光照在她赤着的上。小腹微微凹陷，髋骨凸出，大内侧还有上次他留下的一极淡的指印。旧伤了，快消了。

        “累不累？”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像泉水冒了个泡就破了。

        她低下，手指在泉边的细沙上画圈。画了几圈，又抹掉。

        “昨晚去了。我远远看了眼，他果然绕到废竹林外面走了两圈。韩大年的人有没有看见他，暂时不确定。再等两天。”

        她忽然开口。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眉骨。那印子还在，是皱眉皱出来的。

“你来多久了？”葛能忍在她旁坐下。

        “吃完才有力气运功。今晚你要破境。炼气一层破二层，气旋转速翻倍，经脉要受不小的冲击。空腹容易岔气。”

        葛能忍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灵米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

        “没人会知。”

        “因为你进门第一句话是‘韩大年的人下午在枯井边翻东西’。不是‘我想你了’。”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的领口，把灰袍的腰带解开。他的灰袍也是麻绳搓的，比她多打了两个结。她低着，指节笨拙地拆解麻绳。解开一个，又解一个。灰袍散了，出他瘦削的口。肋骨一条一条，锁骨下面的凹陷和她一样深。

        “不算活不长。”

        “你来什么？”

        “我来认。”

        “韩大年的事。”

        他的心在她下又快了三分。她把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感受到腹肌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她把手掌贴在他左。心比平常快一些，她在心里默数了五下。她没念出声，但他的心脏感觉到了她掌心的凉。

        “今晚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