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爷的份子钱，拖了三天。

        江停云没cui。cui了显得急，像等着这点钱似的。她照旧下码tou，照旧一箱一箱地点货，点完了就走。

        第四天下午，宋爷的人来了。

        不是来交钱，是来送“回礼”。

        一辆车停在堂口门外，下来两个，一个还是上回砸窗的姓黄的。姓黄的这回两手没拿棍，拎着个袋子，笑呵呵地走进院子。

        “江姐。”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搁，“宋爷说了，上回请得急，礼数不周。这是赔罪的。份子钱也在这袋子里，您点点。”

        江停云把袋子打开，里tou是钱，数倒是对。可袋子底下还压着一样东西――一张纸。

        她把纸抽出来，看了一眼，抬眼：“人？”

        “人。”姓黄的笑，“宋爷说了，往后七号泊位外那段，得有个懂行的盯着。这人在码tou上zuo了七八年，熟门熟路。宋爷让送来，给江姐使唤。”

        江停云把纸往桌上一放，没说话。

        院子里正好有人走过来。那人二十七八，个子高，穿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下摆扎在ku腰里，人看着ting文气。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先冲江停云点了下tou，叫了声“江姐”，礼数挑不出mao病。

        江停云把这人从tou到脚看了一遍。

        人是不错。可就在她看的时候，院门口又有动静，墨骁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平常，走到桌边，看见桌上那个袋子、那张纸，又看见院子里站着个生面孔，脚步就慢了。

        “什么。”他问。

        “宋爷送的回礼。”江停云把纸推给他，“钱交了，还多送了个人。”

        墨骁把纸拿起来看。看到一半，眉tou就皱起来了。

        “人。”他念了一遍，抬眼往院子里看。

        那年轻人又上前一步，冲墨骁点了下tou：“墨叔。”

        墨骁没应。他把纸放回桌上，问江停云：“你见过了。”

        “刚见。”

        “怎么样。”

        “还没聊。”

        墨骁转过shen，把那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打量得很慢，从脸看到脚，又看回来。院子里静着，那年轻人也不怵，站着没动。

        “叫什么。”墨骁开口。

        “程野。”

        “在宋爷手底下几年。”

        “八年。”

        “八年。”墨骁重复了一遍，忽然说，“八年的人，说送就送过来了。宋爷舍得？”

        “宋爷说，让我来跟着江姐，是让我学东西。”程野答得ting稳。

        “学东西。”墨骁笑了一下，那笑有点淡，“宋爷的人，跑到我这儿来学东西。”

        他说完，转过shen，往桌边一坐，冲江停云说：“钱数了？”

        “数了。”

        “够数？”

        “够。”

        “行。”墨骁把钱袋子往她那边一推，“钱收着。人――”他顿了顿，又往院子里瞟了一眼，“人你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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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程野被带去偏院安顿，墨骁才把脸转过来。

        “宋爷这一手，你看出来没有。”

        “看出来了。”江停云说，“钱是钱，人是人。钱交了，账就了了。可人往这儿一放，往后七号泊位外那段，谁在guan，就不一定了。”

        “说下去。”

        “程野是宋爷的人，在我手底下zuo事。他听我的，可他熟的是宋爷的dao。”江停云说，“我要是用他，用着用着，就得靠他。靠着靠着，那段地界上，宋爷的手就又伸回来了。”

        “那你还留他。”

        “留。”江停云说，“不留，就是不识好歹。宋爷赔了钱又送了人，我当场退回去，是打他脸。”

        墨骁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留着，然后呢。”

        “然后看。”江停云说，“看他是真来学东西